徐青沖著幾個認出他、熱情打招呼的釣魚佬笑著點了點頭,而后便尋了塊干凈的草地,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儼然一副準備看大戲的模樣。
人群中心的王鵬和林周,在經歷了短暫的戰(zhàn)意勃發(fā)后,迅速冷靜下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竟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那根堪比鋼筋的螺紋鋼巨物竿。
取而代之的,是兩根普通魚竿。
這兩根普通魚竿是他們用來釣作為魚餌的食人魚。
這一幕,讓周圍還沒走遠的人群瞬間愣住了。
“什么情況?王大師他們換竿子了?”
“我沒眼花吧?剛降服了五千斤的巨獸,現(xiàn)在換個這玩意兒,釣鯽魚玩?”
“看不懂,大師的世界我們凡人果然難以企及。”
竊竊私語聲中,王鵬和林周已經熟練地掛上了小號的魚鉤和浮漂,動作行云流水,絲毫沒有因為旁人的議論而停滯。
林周更是從餌料箱里抓出一把餌料,捏成團,隨手一拋。
聲輕響,餌料在不遠處的水面炸開,漾起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兩人手腕一抖,兩道細細的魚線便帶著魚鉤,精準無誤地落入了餌料窩的中心。
做完這一切,他們便靜靜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留下來的眾人面面相覷,滿頭霧水。
剛才那番神仙打架般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畫風突變得也太快了,簡直是從玄幻大片瞬間切換到了田園生活頻道。
就在一個年輕人忍不住想開口詢問時,異變陡生!
王鵬和林周面前的浮漂,幾乎在同一剎那,被一股力量狠狠拽入水中,連個預兆都沒有!
來了!
兩人眼神驟然一凝,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沒有絲毫猶豫,同時向后猛地發(fā)力揚竿!
“喝!”
“鯉魚躍龍門。”
伴隨著兩聲整齊劃一的低喝,兩人動作整齊地同時拉桿!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水花,也沒有龐然大物的壓迫感。
但那份視覺沖擊,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鯉魚跳龍門這個技能原本就很帥氣,再加上兩人動作整齊,更是觀賞性十足。
“臥槽!同步率百分之百啊!”
“這技能還能這么用?太帥了吧!”
“真期待我學會的那一天啊,我長得那么帥,用起來肯定更帥了!”
眾人驚嘆聲未落,只聽兩聲脆響,半空中那兩條銀光飛到一半,魚線竟同時崩斷!
失敗了?
不!
斷線的瞬間,王鵬和林周手腕再次一抖,一股巧勁順著魚竿傳導出去。
那兩條已經失去拉力的魚,借著最后的慣性,在空中翻滾著,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兩人腳邊!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那銀鞭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經魚,而是一種通體銀白、但嘴部卻異常猙獰的怪魚!
它們嘴里那一口參差交錯的三角形利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森寒光。
即便被摔得七葷八素,依舊在瘋狂地開合撕咬,發(fā)出脆響。
“食……食人魚?!”
一個見多識廣的釣魚佬失聲尖叫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什么?水庫里有這玩意兒?”
“難怪線會斷!這牙口,鋼絲都能給你咬廢了!”
“我的天,我剛才還下水去調整了一下釣箱位置……想起來都后怕!”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么兩位大師要用這種技能來飛魚了。
對付這種兇物,任何遛魚的技巧都是多余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咬斷線之前,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將它甩上岸!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心有余悸之時,王鵬已經一腳踩住了那條被摔得半死不活的食人魚。
他看也不看,反手抄起旁邊的螺紋鋼,將那比成年人拇指還粗的巨鉤,從食人魚的背鰭下狠狠貫穿而過!
而后,他看向林周。
林周心領神會,也拿起自己的巨物竿,將另一枚魚鉤同樣掛了上去。
雙鉤,掛一餌!
“走你!”
兩人合力,將這條剛剛還耀武揚威的食人魚,被奮力甩向了禁區(qū)的最深處!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
直到此刻,所有圍觀者才恍然大悟。
用食人魚當魚餌?!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霸氣的手筆!
他們究竟是想釣什么東西?!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片剛剛吞噬了食人魚的幽深水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壓抑的寂靜中,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終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懼,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到徐青身邊,聲音有些發(fā)顫。
“徐……徐老板,這水庫里有食人魚,您就不怕出事嗎?這萬一要是……”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起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是啊老板,這太危險了!萬一有人失足落水,后果不堪設想啊!”
“這東西繁殖起來可快了,會不會游到我們那邊去?”
“就是啊,要是再來一條巨骨舌魚,把人給吃了怎么辦?”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釣魚佬們都在為自身的安危質問徐青。
面對眾人的憂慮,徐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伸手指了指那道將禁區(qū)與公共區(qū)域隔開的圍墻。
“各位,你們以為這道圍墻是干什么用的?防人?”
“只要你們不跨過這道線,就什么事都不會有。”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臉上的困惑,轉身朝著水庫管理處的小木屋悠然走去。
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在風中凌亂。
不跨過去就沒事?什么意思?
難道這鐵絲網(wǎng)還能擋住水里的魚不成?
魚又不會爬墻!
不過他們也聽明白了徐青的意思,只要不來禁釣區(qū)這邊釣魚,就不會有事。
轉念一想,他們這些人,在圍墻那一邊釣了短則幾天,長則半個多月,別說食人魚了,連塊鱗片都沒見過。
眾人越想越覺得心驚,再看向那道普通的鐵絲網(wǎng)時,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畏。
他們只覺得驚奇,卻沒有覺得不符合現(xiàn)實邏輯。
系統(tǒng)的改造還是有作用的。
……
小木屋的門被徐青推開,一股涼爽的冷氣撲面而來。
徐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鎮(zhèn)可樂,灌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