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用鳥喙輕輕啄了啄她的手背,傳遞去一絲溫熱的暖意。
沒事的,有我在。
冰若雪也偏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林詩音的身影,目光堅定。
林詩音感受到了兩只靈寵的安慰,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校長,我該怎么做?”
看到她這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冷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既然保不住秘密,那就讓這塊‘璧’,變成誰也搶不走的催命符。”
她伸出手。
“禪杖,給我。”
林詩音沒有絲毫猶豫,將禪杖遞了過去。
冷月接過禪杖,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庭院中央,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之下。
“看好了。”
她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她是一輪清冷的明月,那么此刻,她就是這片夜空的主宰。
整個庭院的月光,仿佛都受到了召喚,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色光帶,瘋狂地向她匯聚而來!
她的左手托著禪杖,右手并指如劍,在空中急速劃動。
一道道玄奧至極的銀色符文憑空出現,每一個符文都仿佛蘊含著月之法則的真意,在空中盤旋飛舞,發出陣陣清鳴。
“敕!”
冷月一聲輕叱。
漫天飛舞的銀色符文,如同倦鳥歸林般,瞬間朝著她手中的禪杖烙印而去!
“嗡——!”
萬蠱噬魂禪杖劇烈地震動起來,頂端的骷髏頭眼中黑氣大盛,似乎在激烈地反抗著這股外來的力量。
一聲聲凄厲的魂嘯,從杖身中傳出,仿佛有萬千惡鬼在嘶吼。
“哼。”
冷月發出一聲冷哼。
她的雙眸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轉,一股遠超圣御之境的恐怖威壓,轟然降下!
“月魂,鎖!”
她并指為劍的右手,猛地向前一點,正中杖身。
剎那間,所有的反抗都煙消云散。
那些銀色的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入牛油一般,深深地融入了禪杖的杖身,形成了一圈圈神秘而美麗的銀色紋路,緩緩流淌著月華。
做完這一切,冷月才轉過身,看向林詩音。
“伸出手。”
林詩音連忙伸出自己的右手。
冷月屈指一彈,一滴殷紅的鮮血從林詩音的指尖飛出,懸浮在半空。
她引著那滴血,輕輕地按在了禪杖的銀色紋路之上。
血液瞬間被吸收,整根禪杖上的銀色紋路驟然亮起,發出一陣柔和卻又威嚴的銀光,隨后又迅速內斂,消失不見。
禪杖,還是那根禪杖,但氣息卻已截然不同。
那股邪異之氣被徹底壓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樸而深邃的感覺。
冷月將禪杖遞還給林詩音。
“我以你的精血為引,在上面布下了一道‘月魂鎖’。”
“從今往后,這根禪杖,除了你,任何試圖強行催動它的人,神魂都會被月華之力反噬。”
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輕則神魂重創,淪為白癡。”
“重則……魂飛魄散。”
林詩音接過禪杖,感受到上面傳來的一絲親切與清涼之意,心中震撼無比。
這就是王者級強者的手段嗎?
言出法隨,彈指間便能為傳說級兵器設下如此霸道的禁制!
“謝謝校長!”
她由衷地說道。
然而,說完這句話,她卻敏銳地發現,冷月校長的臉色,似乎比剛才的月光還要蒼白幾分。
她的身形,也微不可查地輕輕晃了一下,若非林詩音一直注視著她,根本無法發現。
“校長,您……”
“無妨。”
冷月擺了擺手,重新在石凳上坐下,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封印那名血煞,本就耗費了不少力量。”
“剛才強行布下‘月魂鎖’,又引動了些舊傷。”
她的話說得輕描淡淡,但陳淵和冰若雪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體內那股如淵似海的力量,此刻正處于一種不穩定的波動狀態。
顯然,她的消耗,遠比她口中說的要大得多。
林詩音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需要閉關靜養。”
冷月看著她,叮囑道。
“影子組織這次失手,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有大動作。”
“但這幾天,你們就安心住在這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學院的范圍。”
“是,校長。”
林詩音鄭重地點了點頭。
冷月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身影一晃,便化作點點月華,消散在了庭院之中,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話語在空中回蕩。
“好好休息吧。”
庭院,再次恢復了寧靜。
林詩音低頭看著手中已經截然不同的禪杖,又抬頭看了看冷月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今晚發生的一切,對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陳淵跳到她的膝上,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冰若雪則飛到石桌的另一端,安靜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冰藍色的眼眸中,卻閃爍著深邃的思索之色。
夜,還很長。
未來的路,也同樣很長。
月光依舊,庭院寂靜。
林詩音摩挲著手中那根恢復了古樸模樣的禪杖,上面月華內斂,再無半分邪氣。
但她知道,這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兇險。
一個圣御中階的殺手,僅僅只是影子組織的開胃菜。
下一次,又會是誰?
她低頭,看著膝上那團溫暖的紅色。
陳淵正用他那小小的腦袋,輕輕蹭著她的手心,赤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安撫之意。
另一邊石桌上,冰若雪已經停止了梳理羽毛。
她靜靜地站著,冰藍色的身軀在月光下仿佛一塊純凈無瑕的藍寶石,那雙眼眸倒映著深沉的夜空,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林詩音深吸一口氣,將禪杖重新收入儲物袋。
無論前路如何,她都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行省,蘇家。
一間戒備森嚴的地下修煉室內,空氣燥熱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不夠!還不夠!”
一聲厲喝響起。
蘇定天面色冷峻地站在場邊,雙眼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場中那個揮汗如雨的少女。
少女正是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