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撞破倉庫后墻的瞬間，漫天風雪灌了進來，卷著雪片打在臉上生疼。王小二追出去時，只看到一道黑影竄進密林，雪地上留下串帶血的腳印，每步都深陷半尺，血色在白雪里洇開，像朵綻開的毒花。

“分頭追！”他對著趙衛東喊，自己則跟著玄冰玉狐往冰湖方向跑。狐貍的鼻子幾乎貼在雪地上，尾巴上的紅毛在風雪中格外顯眼，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某個方向低吼，鼻尖的毛結著層白霜。

冰湖凍得結結實實，湖面覆蓋著層新雪，踩上去咯吱作響。冰層下的暗河泛著幽藍，隱約能看到魚群游過的影子。王小二跺了跺腳下的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看來承載個人重量不成問題。他剛要繼續追，玄冰玉狐突然咬住他的褲腳往后拽，喉嚨里發出焦急的嗚咽，前爪在冰面刨出淺淺的爪痕。

“怎么了？”他蹲下身，發現冰面有處顏色略深，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鋸痕，像道隱藏的傷口，“是陷阱！他們鋸過冰層！”

身后傳來趙衛東的喊聲，夾雜著斧頭劈砍的脆響。王小二回頭，看到趙衛東正和兩個長生公司的守衛纏斗，其中一個舉著電擊棍，藍色的電弧滋滋作響，映得他臉上的刀疤忽明忽暗。蘇晴和趙曉燕則在倉庫門口警戒，防止里面的變異體逃出來，女孩手里的消防斧握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先解決他們！”王小二舉起步槍，瞄準舉電擊棍的守衛。風突然變向，子彈軌跡微微偏移，擦著守衛的手腕飛過，電擊棍“啪”地掉在冰面上，滑出去老遠，撞在一塊冰棱上斷成兩截。

趙衛東趁機一斧頭劈在另個守衛的背上，那人踉蹌著撲在冰面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玄冰玉狐噴出的寒氣凍住了腳踝，冰層順著褲管往上蔓延，瞬間封到膝蓋。“奶奶的，還敢用電擊棍？”趙衛東踩著他的后背，斧頭架在他脖子上，冰碴順著斧刃往下掉，“說！王坤往哪跑了？”

守衛梗著脖子不說話，嘴角卻往冰湖中心撇了撇，露出絲詭異的笑。王小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冰湖中央有個不起眼的冰洞，洞口被新雪掩蓋，只露出圈黑色的邊緣，像是剛被人打開過，周圍的冰面還帶著濕潤的光澤。

“想從冰洞逃？”趙衛東踹了守衛一腳，冰碴濺了對方一臉，“老子讓你變成冰雕！”他彎腰要把人拽起來，卻發現守衛的嘴角流出黑血，眼睛已經翻白，嘴里藏著劇毒膠囊。

蘇晴突然跑過來，手里拿著從守衛身上搜出的地圖，紙頁邊緣還沾著雪：“這冰湖下面有暗道，連接著山外的公路！”地圖上用紅筆標著暗道的入口，就在那個冰洞附近，旁邊寫著“承重限五人”，“他們想把變異體運出去！”

趙曉燕突然指著冰洞，聲音因寒冷而發顫：“那里有東西在動！”冰洞水面上漂浮著個黑色的防水袋，被暗流推著來回晃動，隱約能看到里面裝著個圓柱形的物體，長短粗細都像枚炮彈，表面還貼著張骷髏頭標簽。

“是炸彈！”王小二臉色驟變，認出那是長生公司常用的定時炸彈，外殼印著的骷髏頭眼窩處，正閃著紅光倒計時，“他們想炸塌冰湖，封死我們的路！”

王坤的笑聲突然從冰洞下方傳來，帶著回音顯得格外詭異，像冰錐刮過鐵皮：“反應挺快嘛，可惜晚了！三分鐘后，這里就會變成你們的墳墓！”

趙衛東掄起斧頭想砍斷炸彈的引線，卻被蘇晴攔住：“別碰！這是水銀觸發的，一動就炸！”她從背包里翻出個小小的指南針，放在冰面上，指針瘋狂轉動，幾乎要從軸上飛出去，“里面有強磁鐵，得用更強的磁場干擾它！”

“玄冰玉狐！”王小二突然想起狐貍尾巴的紅毛，能吸收玉髓能量，那些紅毛本質上就是濃縮的地磁精華，“試試用你的寒氣凍結它！”

玄冰玉狐跳進冰洞，在炸彈周圍游動，雪白的身體在黑水中像條魚。它對著炸彈噴出寒氣，水面瞬間結了層薄冰，將炸彈牢牢凍住，冰殼上還凝結著美麗的冰花。但倒計時的滴答聲透過冰層傳來，依舊清晰可聞，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鼓點。

“還差最后一步。”蘇晴指著冰洞邊緣的巖石，那里有塊凸起的玄武巖，帶著天然的磁性，“把炸彈推到那里，巖石能吸收部分沖擊力！”她的手套已經濕透，凍在指尖摘不下來，只能用牙齒咬掉。

趙衛東趴在冰面上，伸手去夠炸彈，手指剛碰到冰殼，就被凍得一哆嗦。“媽的，這水比老子的酒還烈！”他咬著牙用力推，炸彈在冰殼里挪動了寸許，離巖石還有半尺距離。冰層在他身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嚇得趙曉燕捂住了嘴。

王小二也趴在冰上幫忙，兩人的手指都凍得發紫，像根根紫蘿卜，卻不敢停下。趙曉燕在旁邊大喊加油，聲音在風雪中打著旋兒，睫毛上結著層白霜。玄冰玉狐突然用腦袋頂住炸彈，尾巴用力一甩，將炸彈徹底推到巖石邊，自己卻被反作用力彈開，撞在冰洞壁上暈了過去。

“快躲開！”王小二拽著趙衛東往后退，順手撈起昏迷的玄冰玉狐。小家伙的身體冰涼，他趕緊塞進懷里焐著，狐貍的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像條溫暖的紅圍巾。

爆炸聲震耳欲聾，冰湖中央炸開個巨大的水花，混著冰碴飛濺到半空，像場突然綻放的水晶煙花。沖擊波掀翻了附近的積雪，露出底下凍硬的土地，幾棵松樹被攔腰折斷，松針落了滿地。等煙塵散去，冰洞已經被坍塌的冰塊堵死，暗道入口徹底封死了，只留下個冒著白氣的冰窟窿。

“搞定！”趙衛東拍著王小二的肩膀，手勁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他自己的胳膊上也被飛濺的冰碴劃了道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就凍成了冰晶，“這下看那孫子怎么跑！”

蘇晴突然指著密林邊緣，那里的雪地上有串新的腳印，不是王坤的軍靴印，而是穿著雙粉色的登山靴，鞋跟處還鑲著顆小水鉆，在雪光下閃了下。那是女孩母親留下的遺物，鞋跟處補過三次，用的都是不同顏色的線。

“曉燕的鞋？”王小二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女孩的腳，她果然穿著一雙不合腳的男式棉鞋，鞋幫磨得她腳踝發紅，“你鞋什么時候丟的？”

趙曉燕也發現了，突然紅了眼眶，眼淚在睫毛上凍成了小冰晶：“在倉庫門口……剛才幫晴晴姐撿藥箱時……”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玄冰玉狐突然從王小二懷里抬起頭，對著腳印低吼，尾巴指向密林深處。那里的枯枝間，隱約閃過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手里似乎拎著個粉色的東西，像一只被拎著后頸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