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混沌領域也被壓縮到僅能護住周身三尺范圍，劇烈震蕩，仿佛隨時會破碎。
這才是真正大乘期修士的恐怖，領域之內，我即天道。
“螻蟻，感受到差距了嗎？”尊上立于魔域中央，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你的意境，不過是無根浮萍。在真正的道面前，不堪一擊。”
他伸出手指，再次點向張墨。
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簡單的歸墟之力，而是整個歸墟魔域的意志加持。
一指之下，仿佛整個世界的終結之力都匯聚于此，要將張墨的存在，從過去、現在、未來，徹底抹去。
面對這超越了能量層面、直達因果與存在根源的終極一擊，張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的混沌世界在哀鳴，造化青金的光芒被壓制到了極限，連他剛剛凝聚的大乘意境都開始動搖。
不能硬抗，否則必死無疑。
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張墨的思維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道，回想起青木界的悲鳴與渴望，回想起混沌的真意……
混沌，并非僅僅是毀滅，更是包容，是演化，是一切可能的源頭。而歸墟，是終結，是寂滅，是萬物的終點。
他的道，與尊上的道，本質上是截然相反，卻又如同陰陽兩極，相互對立，相互依存。
“我明白了……”張墨眼中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你的歸墟之道，并非無敵。因為它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生。”
“混沌開天，并非只為毀滅，更是為了……創造新生。”
他不再試圖去硬撼那抹殺存在的指力，而是做出了一個讓尊上都為之愕然的舉動——他主動散開了護體的混沌領域，甚至放開了對那指力的部分抵抗。
“找死。”尊上冷喝，指力毫無阻礙地轟入了張墨體內。
轟！
張墨的身體如同瓷器般布滿了裂痕，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氣息瞬間跌落谷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
然而，就在他身體即將徹底湮滅的瞬間，他體內那方瀕臨崩潰的混沌世界，卻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那侵入的、極致純粹的歸墟之力，在造化青金那不朽與造化本源的引導下，竟然并未完全摧毀世界，反而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與混沌世界中殘存的生之法則，發生了劇烈的沖突與融合。
毀滅與創造，終結與開端，在這方初生的世界中，達成了某種違背常理的、動態的平衡。
破敗的山河在歸墟之力的沖刷下化為齏粉，卻又在造化之力的滋養下，以更加強韌、更加玄奧的形態重組。
黯淡的日月在寂滅中沉淪，卻又從永恒的黑暗中重新誕生，光芒更加純粹。
那微弱的生命雛形在毀滅中凋零，其散落的生命印記卻融入大地，孕育出更加多樣、更具靈性的物種。
混沌世界，在這極致的毀滅與創造的對沖中，非但沒有崩潰，反而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徹底、更加本質的——涅槃重生。
它的范圍沒有擴大，反而在向內收縮，但其內部結構卻變得更加致密、更加復雜、更加真實。
世界的壁壘上，開始自然浮現出抵御歸墟侵蝕的玄奧紋路。
中央的造化青金，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其散發的不朽道韻中，多了一絲歷經毀滅而新生的永恒意味。
而張墨那瀕臨消散的意志，在這世界的涅槃中，也與混沌世界更加深度地融合。
他即是世界，世界即是他。他的道，在這一刻，終于徹底圓滿。
大乘期，成。
不是意境，而是真正的、穩固的——大乘初期。
轟！！！
一股遠比尊上更加磅礴、更加宏大、仿佛蘊含著無限可能與演化之機的恐怖氣息，從張墨那看似破碎的軀體中轟然爆發。
他周身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流淌的鮮血倒卷而回，萎靡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瘋狂飆升。
那籠罩他的歸墟魔域，在這股新生的、代表著存在與演化的宏大力量沖擊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被強行逼退、撕裂。
“不可能！！！”尊上那完美而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扭曲：“你竟然借本尊的歸墟之力，完成了最終的涅槃？！成就了真正的大乘？！”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歸墟之力乃是萬物的終結，怎么可能成為他人突破的資糧？！
張墨緩緩抬起頭，此刻他的眼眸，左眼是包容一切的混沌，右眼是演化萬物的造化，周身氣息與腳下的青木界殘存本源隱隱共鳴。
他感受著體內那方完成了涅槃、真正穩固下來的混沌世界，一種掌控自身命運、明悟大道根源的喜悅與平靜涌上心頭。
“還要多謝你。”張墨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若非你這極致的死，我也無法明悟這最終的生。
我的道，是混沌，是演化，是于毀滅中開辟新生。你的歸墟，不過是演化過程中的一環，而非終點。”
他抬起手，對著那震驚失色的尊上，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按。
但這一按之下，尊上周身那龐大的歸墟魔域，竟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開始飛速消融、瓦解。
那源自建木的吞噬之力被強行切斷，那彌漫的魔氣與虛無法則被新生的混沌造化之力迅速凈化、轉化。
“不，我乃主上使者，執掌歸墟，怎會敗于你這下界螻蟻之手。”
尊上發出了不甘的咆哮，瘋狂催動力量，試圖穩住崩潰的魔域，甚至想要引爆建木殘骸與整個青木界同歸于盡。
“此地，輪不到你放肆。”
張墨聲音淡漠，掌心之中，那完成了涅槃的混沌世界投影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世界不再僅僅是防御或攻擊，而是化作了一張無形無質、卻籠罩了整個建木遺址的——法則之網。
這張網，以混沌為基，以造化為引，強行定義此地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