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離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立刻將那枚還帶著梁啟明指尖余溫的U盤,插入了經過最高級別加密的電腦。
屏幕上,梁氏海外資金的復雜流向圖,清晰地顯示了出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三層加密的追蹤協議,眼底倒映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代碼?!皉國‘阿爾卑斯守護者’銀行……慕容城,你倒是會選地方?!?/p>
這家銀行以絕對中立和客戶隱私著稱,但也正是洗錢者最愛的溫床。慕容離曾在那里處理過一筆家族遺產,清楚其流程之嚴密。
“但你可別忘了,”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當年教我破解第一道防火墻的人,是你?!?/p>
她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異?!罅縼砺凡幻鞯馁Y金,像一條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被秘密地轉入了一家位于R國的私人銀行。
而那個神秘的收款方,竟然是她那個野心勃勃的好表哥,慕容城,所控制的一家空殼公司。
“他在洗錢?”她皺起眉頭,繼續深挖下去,卻發現了更驚人的信息。
慕容城最近三個月,頻繁地往返于國內某個偏遠的山區,而并非像他表面上宣稱的那樣,“正在歐洲考察項目”。
她立刻黑入了國內的交通監控系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耐心地追蹤著慕容城的具體行程。最終,她意外地發現,他曾經多次出現在了鐘嘉琪被綁架時的那個廢棄的化工廠附近!
慕容離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聲。屏幕的光映在她驟然蒼白的臉上,瞳孔緊縮如針尖。
“三次……四次……五次……”她喃喃數著監控記錄上的時間戳,每一次都精準地出現在案發前后,“所以你根本不是去考察,你是去布陷阱的?!?/p>
“原來是你......”慕容離攥緊了雙拳,鋒利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柔軟的掌心,滲出血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立刻打電話,告知了梁啟明。鐘嘉琪的事情,可能和慕容城有關。并表示,自己現在,就要去找他要個說法!
梁啟明壓下心中的震驚,他立刻回撥了電話,語氣急切而不容置疑。
“你別沖動!在原地等我!我馬上過來,我們再一起商議!”
梁啟明火速趕到了慕容家。他幾乎是闖進來的,風衣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呼吸微促,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站在客廳中央的慕容離。
“你沒事吧?”他上前兩步,下意識想碰她的肩,又在半空中頓住。
慕容離搖了搖頭,將電腦屏幕轉向他:“你看這個。”
梁啟明快速掃過那些資金流向圖和監控截圖,臉色越來越沉。
“他畢竟是你哥,你千萬別沖動。萬一處理不好,家族那邊,一定會對你施壓?!?/p>
慕容離卻急了,她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自己著想的男人,心中的怒火更盛。
“慕容城之所以綁架鐘嘉琪,就是為了栽贓你草菅人命!他最近頻繁地調動資金,也是為了嫁禍你洗錢!”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還是忍不住出手了。他一直都擔心慕容家和梁家會因為我們而強強聯合,那樣,他就沒辦法順利地繼承慕容家的家業了。”
“可我們兩家之間......我爸爸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啊......”
梁啟明沉默了片刻,他沉聲說,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
“沒用的。慕容城為了慕容家的產業,不會允許出現任何一點點變數的?!?/p>
慕容離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她追問道,聲音尖銳。
“什么意思?他之前,是不是就做過什么傷害你的事!”
梁啟明解鎖了手機,調出了一段他曾經偷偷錄制的,與慕容城的對話錄音。
錄音里,是慕容城冰冷而又充滿了威脅的聲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敢和我妹妹在一起,我就讓你那個寶貝兒子死!”
梁啟明解釋道:“當時我只是想把這段對話錄下來,想著以后有機會給你聽,讓你也可以提防著點他。”
慕容離聽完,如遭雷擊。她踉蹌著向后退去,重重地撞翻了身后的花梨木茶幾,茶杯碎了一地。
碎裂聲像是炸在耳邊,她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冰冷的手術室。
麻醉的效力還未完全退去,她聽見有人在耳邊低語:“孩子有點問題,需要緊急處理?!?/p>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幾只手牢牢按住。視野模糊中,她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快步走向門口。
“還給我——”她用盡力氣嘶喊,指甲在手術臺邊緣折斷。那一刻她無比后悔,為什么要獨自承擔這一切,為什么沒讓梁啟明知道……
那是她一生中最漫長的幾秒鐘。
直到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撞開身邊的人,撲過去奪回那個柔軟的小生命,緊緊抱在懷里再也不肯松手。
“他之前......也是這樣威脅我的!”
她本以為把孩子送到梁啟明這里,就安全了。結果,他竟然也被威脅了?
“所以......他連自己的親侄子,都想殺?”她聲音發抖,幾乎無法站立。
梁啟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微微發顫的肩膀,眼底翻涌著壓抑多年的痛楚與怒火。
他抬手,似乎想碰她的臉,最終還是握成了拳。
“那之后我才徹底明白,只要慕容城還在,你和梁承就永遠在靶心上——無論你在不在我身邊?!?/p>
梁啟明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將她緊緊地按進了自己的懷里。
“梁啟明……你早該告訴我的……這樣我就不會以為……”她聲音悶在他衣料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告訴你,然后看著你去和他拼命?”梁啟明收緊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慕容離,我失去過你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p>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么一直假裝喜歡謝宴?為什么這七年不敢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