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同志，好久不見。”
比起云舒的滿臉驚訝，江卓卻顯得十分坦然自若，朝著她伸出手，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一般熱絡。
何元啟和他夫人曾慧敏對視一眼，臉上明顯都寫滿了意外。
當然，柏戰也頗為意外 —— 他瞧著對方跟云舒顯然是舊識！
倒是關衛東一家三口反應平淡，只當是兩位老熟人見面打個招呼而已。
“小卓，你跟云舒認識呀！” 曾慧敏率先開口問道。
何元啟回過神來，看向江卓，“咋之前沒聽你提及過呢？”
江卓溫柔地笑了笑，解釋說：“我們是認識，但并不算熟絡。再者，我也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她，看來緣分這東西，實在是奇妙。”
實際上，他是特意打聽了云舒的情況，知道她隨軍的部隊就是何元啟所在的部隊。
為了不顯得唐突，他已經在這邊住了兩天，跟何元啟聊了不少家常，又故意假借從旁人那里聽聞過柏戰的傳聞，跟姑父提了一嘴想要見一見。
正巧何元啟也有心找柏戰過來吃頓飯，便趁著元旦之前，把人請到了家里熱鬧熱鬧。
人家主動打招呼，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云舒也不好駁了面子，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認了他們認識的事實。
只是她并未伸出手與江卓相握，而是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回應。
她是真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碰到江卓。
江卓倒也不覺得尷尬，收回手后，便轉頭跟姑父何元啟、姑姑曾慧敏熱絡地聊了起來。
在旁邊聽了片刻，云舒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 何元啟竟然是江卓的姑父！
沒過多久，曾慧敏和何元啟便招呼大伙入座開飯。
柏戰一開始并沒把江卓放在心上，直到飯桌上，對方頻頻找話題跟云舒搭話，他心底才漸漸升起了危機感。
江卓長得氣質不凡，說話溫文爾雅，言行談吐間滿是學識，嘴里時不時冒出些他聽不太懂的話。
再看他媳婦，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態度淡然，半點也不熱情，他這懸著的心才算是平衡了許多。
吃到一半的時候，云舒便提前放下了筷子，隨后找了個借口出去透透氣。
江卓就坐在她身邊，那若有似無的存在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可這里是何元啟的家，江卓又是人家的侄子，她不好直接甩臉子，只能強撐著應付。
然而沒過一會兒，江卓也跟著出來了。
云舒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以為他是去解手，沒想到他只是站在一旁，像是要抽根煙。
點煙的瞬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轉頭看向云舒，輕聲問道：“你應該不喜歡煙味吧？”
“你隨意，我無所謂。” 云舒眼神清冷，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江卓并不介意，隨手把煙收了起來，雙手抄在兜里，抬頭望了眼夜空的星空，隨口說道：“看來咱們還真有緣，能在這里遇見。”
云舒冷笑一聲：“有緣也是孽緣。”
“是嗎？” 江卓轉眸看向云舒，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帶著侵略性的薄光，嘴角輕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卻依舊溫柔，“云舒同志倒是很幽默。孽緣也是緣，有心人自然能把孽緣變成正緣，我覺得咱們這份緣分，實在難得。”
云舒不想跟他在這里浪費口舌，直言道：“怕是這輩子都沒法變成正緣了。我這人，對仗勢欺人的小人從來都是零容忍。”
上次在國營飯店，他讓小張出面威脅她的這筆賬，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江卓并不傻，一聽便知她是為了上次飯店的事情耿耿于懷。
就在他準備開口跟云舒道歉解釋的時候，柏戰突然從屋里走了出來，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江卓禮貌地跟柏戰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回了屋。
在與柏戰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一股無形的硝煙在兩人之間悄然彌漫開來。
柏戰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只要看到江卓，就渾身都透著不爽。
江卓進屋后，柏戰便看向云舒，見她臉色不太好，連忙詢問道：“咋了？”
“沒事，我想回去了。” 云舒說道，“我怕安安找我，又要跟春芳鬧小脾氣。”
反正她是不想再回屋了，實在不愿再看到江卓。
而柏戰一眼就識破了她的心思，“是跟那個叫江卓有關吧？”
云舒嘴硬道：“沒有。你吃好了嗎？要是你不方便現在回去，我一個人回去也行。”
“那怎么行，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柏戰便轉身進屋，跟何元啟夫婦道別。
何元啟和曾慧敏得知他們要走，連忙起身把人送到門口。
曾慧敏知道他們是放心不下孩子，也就沒多做挽留，拉著云舒的手絮叨了幾句：“以后沒事有空了，就帶著孩子過來玩。我白天在家里也沒啥事，你們娘倆來了，我這兒也能熱鬧熱鬧。”
云舒禮貌地笑著應道：“好，那我跟柏戰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柏戰終究還是把心里的疑問問出了口。
在何元啟家的時候，他就看出云舒跟江卓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只是當著眾人的面沒好意思問。
他不問，云舒本也沒打算說；既然他問了，她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兩人相識的緣由。
不過，關于在飯店被威脅的事情，她沒提 —— 也是不想讓柏戰擔心。
若是沒有何元啟這層關系，云舒或許會跟柏戰提一嘴，但現在顯然沒必要。
不然以柏戰的脾氣，這事怕是很難善了。
柏戰聽完來龍去脈，才算明白云舒為啥對江卓態度那么冷淡。
不過只要他媳婦沒吃虧就好，他牽起云舒的手，放在唇前親了一口，溫柔地說道：“他要是敢欺負你，我肯定饒不了他。”
云舒聞言，心里一陣窩心，輕聲道：“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另一邊，吃過飯后，關衛東坐了一會兒，也帶著老婆孩子回去了。
江卓陪曾慧敏聊了一陣，便被何元啟叫去了書房。
兩人在書房下了會兒象棋，江卓聊著聊著把話題引到了柏戰身上：“沒想到柏首長如此年輕，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就是脾氣太臭。” 何元啟提及柏戰，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小子但凡能圓滑一點，想要在部隊里往上爬一爬，也不是什么難事。”
江卓將 “兵” 的棋子往前挪了一步，抬眼問道：“姑父如此看重他，那他在部隊這么多年，身上就一點污點也沒有嗎？”
“為何會這么問？” 何元啟看向江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眼里滿是不解。
江卓笑著解釋道：“沒什么，就是覺得好奇。他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師長，難免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門。”
說起這個，何元啟當即替柏戰保證道：“他是憑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用一身功勛換來了今天的位置！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他師傅的栽培。不過他這脾氣，也跟他師傅一個德行 —— 又臭又硬。”
認定的事情，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當初田麗麗的事情，哪怕是他親自出面說和，不也沒能動搖柏戰的決心嗎！
江卓了然地點點頭，話里有話地說道：“能得到姑父的認可，說明柏戰這人確實可靠。不過，我倒是挺羨慕他，能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
“那是他上輩子積了德。” 何元啟開玩笑道，“不然這么漂亮的媳婦，哪兒那么好找。”
江卓附和著笑了笑：“是啊，哪怕只是看著，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 更讓人想要占為己有。
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讓姑父知道。
只是想要得到云舒，就必須先毀掉柏戰這個最大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