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西郊,“鑄劍”工程總部。
馮鑒真并未沉浸在授銜帶來的光環中,也未因進入國家科技委員會高層而有所懈怠。他幾乎是在授銜儀式結束后,就立刻返回了基地,重新扎進了堆積如山的圖紙和數據之中。北疆之戰暴露出的些許問題、閱兵預演中那輛“猛虎”坦克的細微故障,都成了他眼中亟待優化的關鍵節點。對他而言,勝利不是終點,而是下一個循環的起點。
肩上的將星并未讓他感覺有何不同,反而那身合體的將官常服讓他覺得有些束縛,此刻他已換回了那身沾染了些許油污的作訓服,伏在案前,眉頭微蹙,沉浸在一個關于新型復合裝甲材料的結構優化計算中。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他的助手,一位同樣年輕的技術軍官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總師,國防部緊急加密文件,徐帥親自批示,要求您立即閱處。”助手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封面上鮮紅的“絕密”字樣和緊急等級標識格外醒目。
馮鑒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接過文件,快速打開。里面是兩份文件:一份是李劍鋒從沙駱發回的緊急軍情和求援信詳細內容;另一份則是剛剛下達的《國家科技委員會成立通知及人員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列,負責國防軍工領域。
他先快速瀏覽了沙駱的求援電文,沙漠孤城、兵臨城下、絕望的國王、指向“重裝合成旅”的急切呼喚……文字間彌漫的硝煙與緊迫感撲面而來。隨即,他又看了看那份沉甸甸的委員會名單和職責分工。
一瞬間,馮鑒真就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軍事求助,這是對他剛剛在最高層會議上提出的那條“技術轉讓”戰略的第一次,也是極其嚴峻的一次考驗和實踐。沙駱人要買的不是幾件武器,而是一支能定乾坤的戰略力量,一個完整的作戰體系。而這,恰恰符合他構想中“二級”甚至“一級”技術的輸出范疇,但速度要求遠超預期。
助手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馮鑒真的表情從疑惑到專注,再到陷入深深的沉思。辦公室內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遠處傳來的微弱機器轟鳴。
良久,馮鑒真緩緩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炙熱沙漠中的慘烈景象和殷切期望。
“總師……”助手輕聲開口,似乎想詢問是否需要召集相關技術團隊。
馮鑒真卻抬起手,制止了他。他的眼神重新聚焦,變得銳利而清澈,之前的沉思已然被一種冷靜到極致的決斷所取代。
“通知下去,”馮鑒真的聲音平穩異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小時內,召開‘鑄劍’工程核心團隊緊急會議。參會人員:各分系統總師,包括動力、火力、防護、電子、無人系統、后勤保障負責人。會議議題:基于沙駱戰場環境及緊急需求,論證‘猛虎’坦克、‘烈火’步戰車及其核心支援保障系統,‘短期技術轉化及適應性改裝’的可行性方案。”
助手心中一凜:“短期技術轉化?總師,您的意思是……出口?”
“不是簡單的出口。”馮鑒真糾正道,手指在那份求援電文上點了點,“是‘技術合作與轉讓’框架下的,‘定制化快速解決方案’。我們要做的,不是把現役裝備直接送過去,而是根據他們的實際需求、戰場環境、以及……他們的士兵所能快速掌握的程度,拿出一套‘能用、好用、管用’的體系化裝備包。這比直接賣成品更難。”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技術狂人特有的光芒:“這涉及到簡化操作界面、強化環境適應性(如沙漠高溫高沙塵)、模塊化維護、甚至可能包括降級部分過于敏感的子系統以確保技術安全。但同時,核心的戰斗力生成機制必須保留,要確保它能碾壓戰場上的蘇式裝備。”
助手立刻意識到這個任務的艱巨性和緊迫性:“是!我馬上通知!但是總師,時間太緊了,沙駱那邊恐怕等不了常規的研發周期……”
“所以叫‘短期’和‘適應性改裝’。”馮鑒真打斷他,“我們不是在重新設計,而是在現有成熟平臺上進行快速迭代和針對性優化。利用我們已有的技術儲備和模塊化設計理念,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墻上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鎖定中東。
“告訴各位總師,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務。這是我們‘鑄劍’工程,第一次將劍鋒指向國門之外,用我們的技術,去影響一場戰爭的走向,去實踐最高層定下的新戰略。我們要做的,不僅是要幫沙駱守住利亞德,更是要向世界證明,龍國的軍工技術,有能力、有魄力進行定制化輸出,并且能立即形成戰斗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強大的信念感,讓年輕的助手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我這就去!”助手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腳步都帶著風。
辦公室內重新恢復安靜。馮鑒真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沙漠。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么。這將極大考驗“鑄劍”工程的快速響應能力、技術轉化效率和體系化輸出水平。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還涉及到生產、運輸、人員培訓、后勤保障等一系列極其復雜的鏈條。
但他更知道,機不可失。沙駱的危機,恰恰是龍國打破西方封鎖、展示實力、獲取戰略資源和信任的絕佳窗口。成功了,龍國軍工將一戰成名,他的新戰略將獲得強大的事實支撐;失敗了,不僅沙駱可能陷落,龍國的國際信譽和剛剛萌芽的技術輸出戰略也將遭受重挫。
壓力如山,但他的眼神卻越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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