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年成為東江府的解元,整個別院都陷入狂喜之中。
譚振林他們由衷的為自家師兄(師弟)高興,對徐瑾年有羨慕卻沒有嫉妒。
四人是同窗多年的情誼,最初那段不愉快的時光,也在多年的相處里,變成不可磨滅的記憶,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之間的感情。
不等眾人的喜悅散去,方家和葉家的護院一起回來報喜: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您桂榜題名,位列十八。”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您桂榜題名,位列二十。”
方輕舟位列十八,葉云華位列二十,名次都很考前。
“中了,中了,太好了,太好了!”
柳筱云和劉嫣然懸起的心終于放下來,顧不得屋里還有諸多外人在場,挽住自家夫君的手喜極而泣。
三位師兄都中了,唯獨自己還沒個結果,譚振林齜了齜牙,心里終于有了幾分緊張的情緒,胳膊肘捅了捅徐瑾年:“我不會落榜了吧?”
他仔細回想自己的三場考試,越想心里越沒底:
“夫子說我不如你們三個穩,發揮的好名列前茅,發揮不好名落孫山,要是落榜夫子會不會抽我?”
姜夫子是真會拿戒尺抽人,四個學生中挨打最多的就數譚振林。
特別是現在四個人有三個中舉,只有他一個不中,回去后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見譚振林慌成這樣,徐瑾年難得出聲安慰:“挨抽了也無妨,我和方兄葉兄會輪流給你上藥。”
譚振林挨抽,被抽的永遠是屁股。
不過行及冠禮后,姜夫子就沒有抽過他了。
“你你你,有你這么安慰人的么?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哄哄我!”
譚振林氣得咬牙切齒,扭頭一臉同情的看向盛安:“跟徐狐貍這種人過日子,這些年辛苦嫂子了。”
盛安:“……”
咳咳,除了晚上辛苦點,其它的就還好吧。
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盛安佯裝不贊成的看著徐瑾年:“你好好跟振林說話。”
譚振林一聽,立馬抖起來:“還是嫂子好。”
說著,得意洋洋地看向徐瑾年。
徐瑾年睨了他一眼,上前一步輕聲細語地對盛安說道:“他在發癲,不用理會。”
譚振林:“……”
終究是他錯付了。
這時,譚振林的侍從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露出藏都藏不住的傻笑:“公子,你中了,你中了,位列三十二!”
譚振林瞪大眼睛,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譚晴柔以為自家高興傻了,急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回魂了。”
下一刻,譚振林原地起跳,滿屋亂竄:“中了,嘿嘿,爺中了,三十二名,嘻嘻,三十二名嘞!”
這下不用挨揍了。
眾人:“……”
沒眼看。
師兄弟四人全部上榜,無疑是件值得慶祝的大喜事。
送走敲鑼打鼓前來報喜的差役們,眾人一起來到如意酒樓,由徐瑾年這個頭名解元請客。
有人歡喜有人愁。
千余名考生同場競技,僅錄取前六十名,那些落榜的學子無論老幼,皆在貢院的榜單下落淚痛哭。
有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受不住打擊,當場途血昏迷,不等陪考的家人請來大夫救治,人就撒手去了。
也有學子陷入瘋魔,大喊大叫撲向榜單,要把它扯下來毀掉,被守在這里的差役按在地上,完全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客棧里,前來報喜的差役笑容滿面拿著豐厚的賞錢離開。
聚在大堂里的學子,無論心里如何羨慕嫉妒恨,這會兒紛紛上前向徐懷寧道喜:“恭喜徐兄高中舉人。”
徐懷寧拱手謙虛回禮:“多謝諸位。”
有人諂媚奉承:“徐兄年紀輕輕,第一次參加鄉試便位列前茅成為舉人,來年的春闈必能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啊。”
徐懷寧確定有幾分天賦,這次鄉試名次排在方輕舟和葉云華中間,是第十九名。
換個人取得這樣的成績,恐怕都會歡欣鼓舞,可是徐懷寧面上并無太多喜色。
有人看出些許苗頭,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地說道:
“徐兄的家族人才輩出,你的堂弟徐明瑜也是第一次參加鄉試,便力壓諸多少時成名的才子,成為這一屆的解元,可喜可賀啊!”
話音落下,引來一片附和之聲:“是啊,你們徐氏一族當真是人杰地靈,有機會我一定要親自過去游覽一番。”
前些天關于徐瑾年的流言蜚語鬧得沸沸揚揚,最后官府出面澄清才平息這件事。
是以,在場的人都知道徐瑾年和徐懷寧的關系。
私下里,不少人覺得謠言的幕后主使是徐懷寧。
礙于沒有證據不好拿到明面上說,這會兒他們樂得用徐瑾年這位解元,來扎徐懷寧的心。
徐懷寧看出這幫人的不懷好意,眼底陰郁地掃了他們一眼才道:“瑾年是我的堂弟,他高中解元是整個家族的幸事,我自然為他感到高興。”
說罷,他沒有理會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步履從容地上樓。
只是在關上房門的一刻,徐懷寧再也控制不住陰暗的情緒,一拳重重砸進被褥里:“解元,呵——”
徐懷寧眼里充滿濃濃的嫉妒,再次揮拳砸向被褥,發出一道接一道沉悶的聲音。
三日后,府衙按照禮俗舉行鹿鳴宴,這一屆新晉的六十名舉人都要參加。
徐瑾年三人穿上同款青衫,頭戴雀頂帽,乘坐馬車前往府衙。
剛下馬車,就在門口遇到同樣參加鹿鳴宴的徐懷寧。
兩人的長相有七八分像,如今有著相似的打扮,站在一起說是親兄弟也不會有人懷疑。
只是徐瑾年的五官更加精致,面部線條也更加流暢,容貌比徐懷寧不止勝了一籌。
方輕舟和葉云華知道徐懷寧不是什么好人,礙于禮節象征性的頷首算是打招呼。
徐瑾年卻是看都沒有看徐懷寧一眼,在差役的領路下抬腳徑直往前走。
徐懷寧出聲叫住:“瑾年,我有話同你說。”
徐瑾年腳步一停,神情淡漠地看著他。
這時,門口聚集著好幾個同來赴宴的舉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