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們后方更遠處，一道道熾熱的尾焰劃破夜空。
那是龍國的遠程火箭炮和重炮群正在進行攻擊前的最后準備。
“我的天！”
伊萬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落。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呼吸。
他從未見過如此龐大而恐怖的軍隊。
似乎整個國家的鋼鐵和意志都凝聚到了這里。
要將他們徹底碾碎吞噬！
他連滾爬爬地沖回哨所一把抓起電話。
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尖厲。
“來了！他們來了！到處都是?。?！”
一九七九年八月九日，凌晨四點五十六分。
最后攻勢，開始了！
北疆邊境外的包圍圈內。
黎明前的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個大毛國士兵的心頭。
瓦西里站在指揮車外。
夜間的寒風吹拂著他多日未換的軍大衣，卻吹不散他緊皺的眉頭。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
柴油，硝煙，沙塵，以及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深吸一口氣。
伸手從兜中掏出香煙，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將軍，第一波攻勢的戰損結果出來了。”
參謀長伊萬諾夫的聲音嘶啞，幾乎難以辨認。
一邊說著，他一邊遞上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報告，紙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們目前還有坦克217輛，步戰車185輛，自行火炮43門，但燃油和彈藥......“
“直接說重點！“
瓦西里直接打斷他。
作為一名從士兵一步步晉升至上將的老兵，他太清楚數字背后的含義。
伊萬諾夫咽了口唾沫艱難地繼續說道。
“燃油最多維持24小時高強度作戰，炮彈不足三個基數，反坦克導彈幾乎耗盡?！?/p>
“自向遠東軍區運動以來，士兵們已經36小時沒有熱食供應，傷員數量超過3000人，藥品嚴重短缺?！?/p>
“最關鍵的是我們的無線電通訊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五公里！”
“超過這個距離就只能靠通訊兵徒步傳遞消息?！?/p>
瓦西里沉默地點燃最后一支香煙。
隨后深吸一口，感受著尼古丁短暫地麻痹自己的神經。
這是他軍旅生涯四十年來最絕望的時刻。
堂堂近衛第一坦克集團軍，稱霸西歐的王牌裝甲力量，竟然在遠東這片荒原上陷入如此絕境。
“阿納托利那邊情況如何？”
瓦西里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驚訝。
“更糟！”
伊萬諾夫搖頭。
“遠東軍區的部隊建制混亂，很多單位已經失去指揮?！?/p>
“他們的炮兵在合圍時幾乎全部丟失，現在只能靠輕武器作戰?！?/p>
“阿納托利將軍在剛才的最近一次通訊中說，他們試圖組織一支突圍部隊，但剛集結就遭到精準炮擊，損失慘重?！?/p>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既不是炮火準備也不是引擎轟鳴。
瓦西里猛地抬頭，看到夜空中突然出現無數閃爍的光點。
如同夏日的螢火蟲群，正朝著他們的陣地飛來。
“無人機！全體隱蔽！“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
該死！
龍國的動作竟然這么快！
他雖然第一時間發出預警，但可惜的是為時已晚。
第一波“蜂群“如同死神般俯沖而下。
這些小巧而致命的飛行器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專門尋找價值目標。
鋁熱劑戰斗部在3000度高溫下輕易熔穿裝甲引發一連串爆炸。
一輛T-72試圖用高射機槍還擊，成功擊落了兩架無人機，但很快就被更多無人機淹沒。
鋁熱劑燒穿了它的發動機艙蓋，引燃了內部的燃油和潤滑油，整輛車很快被熊熊大火吞噬。
“反擊！用高射機槍！”
有軍官試圖組織防空火力，但很快就被更多無人機淹沒。
這些無人機似乎能夠智能識別威脅，優先攻擊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單位。
與此同時，龍國總攻的炮火準備開始了。
不同于傳統的面積轟炸，這次炮擊精準得可怕——每一發炮彈都落在關鍵節點上。
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所剩無幾的彈藥堆放點，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反擊部隊集結區域。
瓦西里所在的指揮車附近也落下數發炮彈，震波讓車內的人員東倒西歪。
“他們的炮火怎么會這么準？”
瓦西里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對著電臺大吼。
“我們的電子對抗部隊呢？“
“全部失效了！”
通訊兵絕望的回答。
“龍國的干擾太強，我們甚至連連級通訊都維持不了！所有頻段都是噪音！”
“甚至更糟，他們在播放假命令！”
“第三裝甲團剛才就是因為接到假命令貿然出擊，結果全軍覆沒！“
混亂中，瓦西里做出了最后一個理智的決定。
“放棄所有重型裝備，化整為零，向東突圍！”
“能走多少是多少！“
他算是看出來了，想全身而退地突圍是不可能了。
眼下只能放棄和遠東軍區一起，各尋出路。
可這個命令來得太晚了，當通訊兵試圖將這個命令傳達下去時，發現無線電已經完全被噪音淹沒。
他們已經成為籠中之鳥，孤立無援！
瓦西里望著四周不斷升起的火球和濃煙，大腦被一種強烈的暈眩感充斥。
這不是他熟悉的戰爭。
沒有明確的戰線，沒有可見的敵人，只有無處不在的死亡威脅。
他畢生所學的軍事知識，在這種新型戰爭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將軍，我們該怎么辦？”
伊萬諾夫問道，聽聲音都知道他是在強撐著。
瓦西里沒有立即回答。
他環視四周。
目光時而看著那些年輕的士兵們驚恐的面孔。
時而看著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鋼鐵巨獸如今變成燃燒的廢鐵。
最終他的眼神定格在這片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土地。
“我們......”
他剛開口又一波炮彈落下，最近的爆炸點只有不到一百米。
氣浪將他掀翻在地，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聲。
當他掙扎著爬起來時，發現伊萬諾夫已經倒在血泊中。
一塊彈片擊中了他的頸部，參謀長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失去了神采。
凌晨五點四十八分，在最終攻勢發起一個小時零二分后。
近衛第一坦克集團軍參謀長，陸軍中將安東尼維奇·伊萬諾夫陣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