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帆起身，從燕蓉與唐清穎身前走過，來到過道上，大步走了過去。
蘇玉華也是一愣，露出非所思的表情。
“陳帆，你干什么？”
袁良平有點反應過來，但第一感自是完全不信的，在臺上斥道。
“我干什么？”
陳帆負手而行，云淡風輕。
和一般的舞劇院一樣，這里也是后高前低。
陳帆一步步走下，居高臨下，如俯瞰眾生的神靈垂臨凡俗。
事實上，陳先生這一重身份，在眾多商道中人眼里，也確實如同神明。
可惜的是，陳帆這張臉，他們很多人都認得。
上一次的翰江大酒店，陳帆豪擲十億買下《平安帖》，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對陳帆的臉記憶深刻。
所以他們都知道陳帆的身份，蘇家棄婿，龍先生某種意義上的代言人。
雖然和龍先生確有關系，但若說陳帆就是龍先生，則讓他們覺得匪夷所思至極。
陳帆本人就是龍先生？
龍先生居然曾是蘇家的上門女婿？
“不是蘇先生要和我對話么？”陳帆淡淡搖頭：“讓你們如愿，卻問我要干什么，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話已是自承是龍先生了。
“這……不可能！”
袁良平第一感是不信，無論如何也不敢信，不肯信。
蘇玉華也是臉色倏變。
倒是不少賓客已經反應了過來，震驚之后，覺得未嘗不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
曾豪擲十億，和蔣天生關系密切，被視為是龍先生代言人。
仔細一想，這個代言人就是龍先生本人，好似也不是那么完全無法接受。
只是臺上的袁良平如受雷擊。
他猶自不肯相信，不肯接受。
“你不可能是龍先生，龍先生怎么會是一個廢物上門女婿，怎可能那么窩囊，屈尊于蘇家受盡白眼欺凌？”
陳帆不答，也不必回答。
“龍先生！”
蔣天生微微躬身，恭敬說道。
陳帆微微頷首，走出過道，走上高臺。
蘇玉華面色變幻不休。
整個會場，已然騷然起來。
無論議論聲四起，在震驚過后，帶著種種復雜的情緒，有覺得荒謬的，有覺得玄幻的，也有恍然大悟的，還有興奮或是怨憤的。
各種情緒充斥在近千人的會場內，不一而足。
后排，蘇迎雪也受到不少目光的注視。
她也是同樣震驚，覺得如同夢幻，同時又心里有些釋然，覺得本該如此！
陳大哥若非是龍先生本人，怎么住一號別墅那樣的豪宅，如何擁有那么強大的能量，一次又一次替自己解決危機，保護自己？
如何讓韓疏影向靜姝蔣天生這樣的人物畢恭畢敬？
如何讓陳大小姐那樣的大人物也另眼相看？
所以，這本事情理之中的。
只是她心里有一點憂慮的是，陳大哥似乎越來高不可攀，而自己似乎越來越配不上她？
她癡癡地看著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想到十五年前那個夜晚，恍然如夢。
蘇迎雪的心情稍顯復雜，另一邊另一個角落，有人卻是臉色變得煞白，直欲吐血。
蘇迎夏用力攥緊了手，修長的指甲都已經嵌入了肉里頭，卻渾然不覺。
她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也不愿接受這個事實。
心中的恨意更加深沉濃稠，將她內心啃噬掉。
陳帆是龍先生，并非無跡可尋之事，然而當事實揭開這一刻，她卻感到殘忍無比。
僅僅是說出真實的身份，就像利刃一樣，將她的內心割裂成血淋淋的碎末！
陳帆越強大，身份越尊貴，越高不可攀，于她來說這噩夢就越無終了之時。
踏足臺上，陳帆接過呆呆的主持人的話筒，說道：“蘇先生，我確實說過那些話。
你要和我對話，想說什么？”
蘇玉華一時也是無措。
他躊躊滿志而來，陳帆于他是敵人，但本來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但現在，這微不足道的存在亮出真實身份，如一頭猛獸，顯露出了一部分銳利的爪牙。
不過，他確實非常人，很快就穩住了心態。
“沒想到，陳先生和龍先生本是一人，失敬！失敬！”
陳帆淡淡道：“世間有太多想不到，不是嗎？”
“確實如此！”
蘇玉華點點頭，但旋即改變了話題，道：“那么，焉知陳先生是不是真的龍先生？”
即便有跡可循，但仍須作最后的確認。
同時也是拖延時間，在心底考慮著應對這局面的方式。
“我自是我，何須證明？”陳帆一臉淡然。
“陳先生果然霸氣，現在倒是有了龍先生的氣質。
”蘇玉華笑道：“但誠如袁良平先生所說，龍先生隱瞞身份，在我蘇家入贅，是何居心？”
“身份這種事情，總需要弄得清楚明白，讓在座的所有人再無疑惑才是，對不對？”
蔣天生開口：“我還不夠證明嗎？”
“蔣先生的身份，本該無條件采信。
”蘇玉華道：“但是，我聽說，在前段時間袁先生的酒會上，你可沒有說明陳先生便是龍先生。
所以，對蔣先生的話，總是不免持懷疑態度！”
“那么，加上一個我呢？”
一道蒼老沉穩的聲音響起。
就在臺上的嘉賓位置上，唐老起身說道：“龍先生何等身份，若還須自證身份的話，只會顯得在座之人無知愚蠢。
”
“我相信陳先生便是龍先生，因為他持有龍卡，因為他是香山檀府一號別墅的主人，因為盛世的蔣先生是他的人，因為我見過京城來的秦大少，也對他言聽計從！”
“這些還不夠的話！”
唐老目光掃過全場眾人，繼續說道：“我這里有兩份文件，一份是龍騰集團的內部文件，有龍先生的簽名。
另一份，是陳先生購房合同的簽名，可以對比！”
“當然，這是我私下的驗證，并非陳先生或者說龍先生提供給我的！”
唐老的秘書拿著文件上臺，遞給了唐老。
蘇玉華并不去接，因為沒有意義。
他再質疑，不過是拖延一下時間。
但他自負身份，仍秉持著風度，臺上其他人卻按捺不住，過去查看。
最先去查看的不是別人，正是袁良平。
他看一眼后，最后的希望破滅，呆如木雞。
另一人接過看了一眼，說道：“在我看來，筆跡是同一人無疑，因為字體之風骨，很難模仿！”
這次說話的，是李向北。
“其實，事情本有跡可循。
蘇家的蘇迎夏小姐和江少龍先生大婚時，江少龍被誤認為是龍先生，此事恰恰說明了龍先生與蘇家的關系！”
他解釋著，來到陳帆面前，微微躬身問候：“龍先生，久仰大名，終于得見！”
陳帆伸手和他握了握，頷首致意，神色平淡。
李向北卻是眼露激動與欣喜。
繞了一個大大的圈之后，仍是搭上龍先生的線，于他而言，這一次來參加這個峰會，沒有白來！
臺下角落，聽到李向北的話，蘇迎夏差點沒直接昏過去。
有一些認識她的人，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毫無疑問地充滿著古怪的意味。
她整個人渾渾噩噩，內心完全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