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叔。”沈云舒并沒有動,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有個問題。”
“什么?”
“這里的巡邏隊呢?”
沈云舒指了指大門,“這片工業(yè)區(qū)雖然廢棄了,但家族一直安排了精英巡邏隊二十四小時輪班。這里這么大的動靜,這么濃的血腥味,甚至還有那么多大型妖獸被運進來……”
“他們難道是瞎子嗎?還是鼻子都壞了?”
“這……”沈黎的臉色微微一變。
“立刻聯(lián)系今天的巡邏隊長!”他轉(zhuǎn)身對手下吼道,“問問他們死哪去了!”
幾分鐘后。
手下臉色蒼白地跑了回來,在沈黎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冷汗。
沈云舒看著他的反應(yīng),心中冷笑一聲。
“看來,不用問了。”
她淡淡地說道,“血族雖然殘暴,但也不是沒腦子的野獸。他們既然敢在這里開工廠,自然是因為……他們付了足夠的租金。”
“高額的保護費,換來巡邏隊的視而不見。黎叔,這筆賬,看來你要好好跟家族解釋一下了。”
沈黎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話可說。巡邏隊是他的人,這口鍋,他背定了。
“云舒……”沈黎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這件事,能不能先別告訴你父親?我會處理好的,保證給家族一個交代……”
沈云舒沒有接話,而是指了指地上的男爵。
“這個血族,我要帶走。”
“什么?!”沈黎一驚,“不行!這絕對不行!”
他急切地說道:“這可是活生生的證據(jù)!如果你把他帶去學(xué)校交任務(wù),御獸聯(lián)盟肯定會順藤摸瓜查到這里!到時候……”
到時候,整個地下黑市都會被牽連,沈家的產(chǎn)業(yè)也會遭到嚴(yán)厲的整治!
“這黑市雖然是聯(lián)盟默許存在的,但底線是不能碰的!血族在這里搞事,這就觸犯了紅線!一旦曝光,家族會有大麻煩!”
“黎叔,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沈云舒看著他,眼神冰冷,“這個血族只是個小嘍啰。他背后還有一個更高級的上線,甚至可能涉及到魔神教會!”
“如果我們不盡快從他嘴里撬出那個上線的位置,一旦讓那個人跑了,或者讓他在這里搞出更大的動靜……”
“到時候波及到沈家的,就不只是黑道上的面子受損了!而是勾結(jié)魔神教會的死罪!”
“你覺得,是你這點面子重要,還是整個沈家的安危重要?!”
沈黎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
“夠了。”
一個蒼老、威嚴(yán),卻帶著一絲怒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身黑色中山裝的龍叔,正背著手,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后跟著的,是幾名沈家最精銳的影衛(wèi)。
“龍……龍老?!”
沈黎見到來人,嚇得腿都軟了,連忙彎腰行禮,態(tài)度恭敬得像個孫子,“您……您怎么來了?”
龍叔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了沈云舒面前。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龍叔并沒有動手打人,只是輕輕拍了一下沈云舒的腦袋。但就是這一下,讓沈云舒縮了縮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胡鬧!”
龍叔板著臉,語氣嚴(yán)厲,“學(xué)校發(fā)布的任務(wù)是讓你們歷練,不是讓你們來送死!”
“涉及到血族,甚至可能有魔神教會的蹤跡……這種危險的事情,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萬一今天在這里的不是這個五階的小嘍啰,而是那個背后的月輪級、甚至日曜級的大人物呢?!”
“萬一對方是血族的伯爵、公爵,甚至是親王呢?!”
“你們幾個小丫頭片子,拿什么去拼?拿命嗎?!”
沈云舒、柯瀾、陸瑤三人老老實實地站成一排,低著頭挨訓(xùn),大氣都不敢出。蘇墨也默默降低存在感。
龍叔是真的生氣了。
自從沈云舒入學(xué)后,他的保鏢工作確實輕松了不少,這也讓他得以抽出時間去處理一些積壓已久的家族事務(wù)。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才放松了幾天,這群膽大包天的丫頭就給他搞出了這么大的動靜!
訓(xùn)完了人,龍叔這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已經(jīng)快要嚇尿了的沈黎。
“這里的事情,我會如實稟報家主和夫人。”
龍叔的聲音冷漠如冰,“至于你……沈黎,你自己去刑堂領(lǐng)罰吧。”
“龍老!我……”沈黎還想求情。
“帶走!”
龍叔一揮手,兩名影衛(wèi)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個血族男爵拎了起來。
“這只吸血鬼,歸我了。”
龍叔看著沈黎,“你有意見?”
“沒……沒意見……”沈黎哪里敢有意見。
在沈家,除了家主和主母,龍叔就是絕對的權(quán)威。作為看著沈家兩代人長大的老人,又是日曜級巔峰的頂級強者,他在家族里的地位超然,甚至比大部分族老還要高!
“走。”
龍叔轉(zhuǎn)身,帶著三個“闖禍精”和戰(zhàn)利品,大步離開了這個充滿了罪惡的地下冷庫。
……
走出陰暗潮濕的地下冷庫,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驅(qū)散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龍叔背著手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上,幾名影衛(wèi)已經(jīng)將那個半死不活的血族男爵押上了特制的囚車。
“行了。”
龍叔轉(zhuǎn)過身,看著眼前這四個依然有些心虛的女孩,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件事到此為止。接下來的審訊和追蹤,我會親自接手。你們幾個,不要再摻和了。”
“學(xué)院那邊我會去打招呼。任務(wù)既然完成了,該給的學(xué)分一分都不會少。但這背后的水太深,不是你們幾個學(xué)生能蹚的。”
“龍叔……”
沈云舒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最近帝都……是有什么外來的高階血族闖入了嗎?還是說……哪個隱蔽的血族據(jù)點被端了,有了漏網(wǎng)之魚?”
她實在是想不通。
“您也知道,那些真正的高階血族——比如伯爵、公爵,甚至傳說中的親王,他們一個個都傲慢得要死,自詡貴族,根本不屑于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沈云舒分析道:“在人類社會隱藏的血族,其實早就跟御獸聯(lián)盟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共生契約。”
“血族為聯(lián)盟提供某些不方便出手的情報和戰(zhàn)力支持,甚至在黑市上維持秩序,而聯(lián)盟則定期向他們提供合法的、高質(zhì)量的血液補給。”
“對于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來說,只要有的喝,又不影響他們享受生活,他們才懶得跟人類開戰(zhàn)。”
“這種大規(guī)模獵殺、甚至圈養(yǎng)人類提煉血精的行為……那是只有走投無路、或者受了重傷急需恢復(fù)本源的瘋子才會干的事!”
“按理說,帝都這種核心區(qū)域,怎么會混進來這種瘋子?”
聽完沈云舒的分析,龍叔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隨即被更深的憂慮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外人后,才壓低聲音說道:
“你的直覺很敏銳。”
“這件事……確實不簡單。”
龍叔嘆了口氣,透露出了一點只有高層才知道的絕密消息。
“最近,血族內(nèi)部……出大事了。”
“大事?”四人面面相覷。
“嗯。”龍叔點了點頭,“據(jù)我們在歐洲那邊的眼線回報,那位沉睡了數(shù)百年、一直維持著血族與人類和平共處的血族親王,德古拉三世。”
“失蹤了。”
“失蹤?!”沈云舒瞪大了眼睛,“親王級的強者……怎么會失蹤?”
“沒人知道。”龍叔神色凝重,“他的棺槨是空的,守衛(wèi)全部被殺,而且死狀極其凄慘,像是被……某種更恐怖的東西給吞噬了。”
“隨著他的失蹤,原本被他壓制的那些激進派血族開始蠢蠢欲動。尤其是那些渴望力量、想要打破避世條約的野心家。”
“而且……”
龍叔看了一眼那個被押走的男爵,“最近魔神教會的活動頻率也異常頻繁。這兩者之間,或許有著某種聯(lián)系。”
“你是說……”柯瀾忽然插嘴道,“那個失蹤的親王,可能跟魔神教會有關(guān)?”
“不排除這種可能。”龍叔說道,“如果魔神教會真的控制了一位血族親王,或者……他們利用某種手段制造出了一個人造親王……”
“那對于整個人類世界來說,都是一場災(zāi)難。”
“所以。”龍叔看著柯瀾和蘇墨,“這件事的嚴(yán)重程度,遠超你們的想象。這不是一個簡單的A級任務(wù),甚至不是S級。”
“這是……戰(zhàn)爭的前兆。”
“回去吧。”
龍叔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上車,“這段時間,除了上課,盡量少往校外跑。尤其是這種偏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