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安心中驚駭萬分。
他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世。
從小到大,跟張秀娟生活在一起,蘇建安沒少聽到村子人的閑言啐語。
有人說,張秀娟是死了丈夫的寡婦。
也有人說,張秀娟是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的姨娘,因為跟下人偷情,怕被浸豬籠,才輾轉到了村子里。
但這些都是村民們的猜測,并無實證。
蘇建安也曾經問過張秀娟,他的父親究竟是誰。
每次張秀娟都說,他父親已經死了。
就連張秀娟臨死前,都沒有吐露出半個字。
幾十年過去了,沒想到會突然有人找上門來。
竟然還揭穿了他私生子的身份!
“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他一臉警惕地望著蘇志東。
“張秀娟臨死前,可曾給你留下什么重要的物品?”
蘇志東緊緊盯著蘇建安,沉聲詢問。
“沒有,我們那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她什么東西都沒給我留下。”
蘇建安沒有猶豫,直接回答。
蘇志東皺了皺眉,又問,“蘇清梨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蘇建安沒想到他這話題的跨越度這么大。
上一句還詢問張秀娟有什么遺物,下一句就問到蘇清梨身上去了。
“不錯,你們找她有事?”
蘇建安眼光微閃,想要知道蘇家人找蘇清梨的目的。
“你女兒是跟誰學的醫術?”
蘇志東向蘇建安打聽。
“我憑什么要告訴你?”
蘇建安搓了搓雙手,露出一臉市儈的嘴臉。
蘇志東眼底劃過不屑,從錢夾里取出一疊鈔票,在蘇建安眼前晃了晃,“配合回答我的問題,這些錢就是你的!”
蘇建安眼中露出貪婪之色,一把從蘇志東手中奪過錢,一邊數著一邊說道:“問吧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蘇清梨的醫術是跟誰學的?”
蘇志東又重新詢問了一下剛剛的問題。
“她說是跟一個游醫學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蘇建安數完錢,連忙揣進懷里。
這模糊的回答,讓蘇志東略微有些不滿,“那個游醫叫什么名字?你見過他嗎?”
“不知道,沒見過。”
蘇建安嗤道,“你們找她干嘛?難道是她學了點皮毛,把病人給治死了?”
見他一點都不知道蘇清梨的深淺,蘇志東便明白,在蘇建安這里問不出什么東西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建安,開口說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咱們就沒什么好聊的了,告辭。”
他說著,就準備抬腳離開。
蘇建安見他要走,連忙扯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前說,我媽是你父親的小老婆,那我就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對吧?那你父親還活著嗎?”
“自然。”蘇志東點了下頭,眼神在蘇建安身上轉了一圈,“怎么?你想認祖歸宗?”
“有何不可?既然我的親生父親還健在,我自然要去跟他相認!”
蘇建安挺直腰桿,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膛。
他也是瞧出來蘇志東不一般。
這蘇家肯定是大戶人家啊。
就算是私生子又怎么樣?
這要是認回去,說不定還能分到一些家產呢!
這就是蘇建安內心深處打的小算盤。
“呵呵。”蘇志東看出蘇建安的心思,冷笑一聲,“那就要看,你有沒有讓老爺子認下你的本事了。”
說完這句話,他甩開蘇建安的手,大步離開。
蘇建安望著他的背影,摸了摸胸前的一疊鈔票,更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蘇家這門親,他認定了!
……
沈家。
蘇清梨和沈慕白從外面回來,就發現家里來了客人。
姜淑賢和沈明遠正在客廳中招待。
“清梨,快來,這是從京城來的蘇志東蘇先生,蘇先生有事找你。”
姜淑賢見兒子兒媳進門,連忙喊道。
“哦?”
蘇清梨和沈慕白在沙發上坐下,這才朝蘇志東那邊看過去。
“你就是蘇清梨,蘇神醫?”
蘇志東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輕女孩臉上,有些詫異。
比他想象中的,瞧著更年輕。
“我是蘇清梨,至于神醫之名,不敢當。”
蘇清梨直接詢問:“不知道蘇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蘇志東看了客廳內的其他人一眼,詢問道:“我能跟蘇小姐單獨談談嗎?”
“可以啊。”
蘇清梨道,“那蘇先生跟我出來吧。”
她起身,先一步走出客廳,在院子樹下站定。
蘇志東跟著她從屋子里走出來。
“蘇小姐,聽說前幾天你在亳州時,使用‘回春十三針’救了程家老爺子的性命,不知這件事可屬實?”
“對,是我救了程老,怎么了?”
蘇清梨還以為蘇志東是來求醫的,現在看他這架勢倒是像來興師問罪的。
“回春十三針乃是是我們蘇家祖上,藥王蘇衍之獨創的針灸療法,失傳近百年,不知蘇小姐從哪里習得?”
蘇志東緊緊盯著蘇清梨的眼睛,沉聲詢問。
誒。
蘇清梨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這個世界里,還真跟現實世界中一樣,也擁有藥王蘇衍之啊。
而且,眼前這人,也是藥王的后代。
那么,她先前敷衍別人的瞎話,在這里就不好拿出來當借口了。
那就……繼續胡編亂造吧。
她雙手背負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神情略微顯露出不悅,“怎么?你是懷疑我在打著你們蘇家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
蘇志東默了默,沒說話。
不過看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就是在懷疑。
“請蘇小姐如實告知,你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回春十三針。”
“關于這點嘛,也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
蘇清梨嘆口氣,一臉無奈,“問題是,我即使告訴你,你也未必會相信。”
“信不信的,蘇小姐說了,我自會判斷。”
蘇志東面帶微笑,抬手示意蘇清梨說下去。
“那你可聽好了。”蘇清梨面露嚴肅,一字一句道:“我是藥王蘇衍之的關門徒弟,醫術自然是師父他老人家教的。”
“你……荒謬!”蘇志東眼角抽搐,感覺自己被眼前的女孩給戲耍了。
“怎么?你不信啊?”
蘇清梨攤了攤雙手,“我就說了,你肯定不會相信我的。”
“但蘇小姐未免把我當成了傻子!”
蘇志東不悅地指責,“祖師爺生活的時代距今已經有九百多年,將近千年,他要如何隔著歲月長河,收下蘇小姐這名親傳弟子?”
“這怎么就不能收了?”蘇清梨理直氣壯,“藥王師父神通廣大,救人無數,身負大造化。
他見子孫后代不成器,便篩選出了我這位悟性絕佳、聰明仁善的好徒弟,以入夢之法來傳授我醫術,以免斷了藥王一脈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