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驟降,心率下降!”
麻醉師緊張地在一旁匯報。
“加速輸血速度!”蘇清梨沉著冷靜地開口,“腎上腺素靜推。”
“是!”
幾分鐘后,季遠洲的生命體征逐漸穩定下來。
蘇清梨小心翼翼地將那顆染血的子彈取出,放在托盤上。
“子彈取出,準備縫合!”
她輕聲開口。
手術室內的其他醫護人員都微微松了口氣。
就在蘇清梨動手開始縫合時,季遠洲的嘴唇微動,發出模糊的音節。
“阿媛……”
蘇清梨道手微頓了一下,繼續縫合。
季遠洲漂浮在意識到邊緣。
他感到自己一會兒置身于冰冷的海底,一會兒又像是在火爐中。
胸口的劇痛提醒他還活著,但靈魂卻仿佛脫離了軀殼。
“遠洲……”
熟悉的聲音令他下意識抬起眼。
只見宋媛媛站在一片朦朧的白光點。
她身上穿著那身最喜歡的淡藍色連衣裙,笑容一如往昔。
“阿媛……”
季遠洲幾乎不敢呼吸,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會讓愛人從眼前消失,“對不起,對不起……”
五年來,這三個字,在他心底重復了千萬遍。
她卻永遠都聽不見了。
宋媛媛輕輕搖頭,走向他,伸手撫摸他憔悴的臉龐。
她的觸碰,是如此的真實,讓季遠洲忍不住輕輕顫抖。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呀,”宋媛媛的聲音溫柔堅定,“救你,是我自己的選擇,遠洲,看著你一直活在自責中,才最令我心痛。”
“我應該安排人保護你的,都是我的錯……”
季遠洲的聲音變得哽咽。
“生命的意義不在于活了多久,而在于為什么而活。”
宋媛媛面露微笑,“我為了保護愛人而死,無怨無悔。
但遠洲,你該試著放下了,我想看到你過的幸福。”
她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不!阿媛,你別走!”季遠洲急切地想要伸手抓住她,卻撲了個空。
“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我。”
這是宋媛媛留下來的最后一句話,一如五年前,她病危的時候。
她徹底消散在了虛無中。
“阿媛!”
蘇清梨縫合完最后一針,剪斷縫線,長舒一口氣。
“手術成功。”她宣布。
手術室內的醫護人員們,頓時都輕松下來。
就在護士們準備將季遠洲推往監護病房時,心率監測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阿媛!”季遠洲大喊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底充滿了痛苦和迷茫。
“季遠洲?”
蘇清梨彎下腰,查看他的情況。
季遠洲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有那么一瞬間,他將蘇清梨當成了宋媛媛。
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目光恢復清明。
“你……”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麻醉和失血過多,有些虛弱。
蘇清梨檢查完他的情況后,開口說道:“季先生,手術很成功,你現在需要休息。”
季遠洲搖頭,望著她,“你……你沒事吧?”
蘇清梨微愣。
她沒想到,季遠洲剛從鬼門關里走回來,醒來后的第一句話,竟是關心她的安危。
想到他剛做完手術,可能有些精神恍惚,還不怎么清醒,或許是將自己認成了他妻子。
蘇清梨忙道,“我沒事,沒受傷,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季遠洲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麻醉藥的藥效,還沒有完全消退,他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蘇清梨目送他被推出手術室,這才感覺雙腿酸脹,有些無力。
她連忙伸手扶住手術臺支撐身體。
今天接連做了好幾臺手術,還被迫體驗了一把被綁架的驚險,現在真是體力不支了。
護士長連忙走過來,伸手扶她,“蘇醫生,您臉色很差,先去休息吧。”
蘇清梨點點頭,在護士長的攙扶下,從手術室中走出來。
“阿梨!”
剛出門,沈慕白就迎上來,目光關切又擔心的望著蘇清梨。
“你怎么來了?”
蘇清梨驚訝地看著他。
沈慕白從護士長手中接過她,扶著蘇清梨在長椅上坐下。
“見你這么晚還沒回來,我就打電話詢問了朱院長,朱院長說,你正在幫……季遠洲,做手術。”
說到季遠洲,沈慕白加重了語氣。
他拉著蘇清梨上下查看,看到她臉頰上的紅腫,還有手腕上被勒出累出的紅痕時,身上透出一絲戾氣。
“疼嗎?”
他指尖輕輕觸碰蘇清梨的臉頰,聲音中滿是心疼。
“已經不疼啦。”蘇清梨放松身體,依靠在他肩膀上,“我沒事,季遠洲雖然連累了我,但也幫我擋了一槍。”
她輕聲將事情全過程,都跟沈慕白講了一遍。
沈慕白握著她的手,聲音冰冷,“他害得你置于險境,他該死!”
上次蘇清梨在廣城,被季遠洲威逼利誘著,讓她當什么替身,沈慕白為此動怒,事后,托人托關系,給季遠洲找了不少麻煩。
季遠洲名下的遠洲集團市值都蒸發了好幾個億。
沒想到上次的教訓還不夠,這個人竟然跑到江城,還差點傷害到蘇清梨。
“有點累,讓我休息一會兒。”
蘇清梨是真的累了,她靠在沈慕白身上,竟是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沈慕攬著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臉頰,帶著勒痕的手腕,眼底一片冷戾。
蘇清梨再次醒來,是因為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睜開眼睛后,便看到了熟悉的臥室。
她睡著之后,是沈慕白將她從軍醫院帶回家屬院了嗎?
做起身,蘇清梨伸手穿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勒痕,被小心涂了藥膏,冰冰涼涼的。
還有臉頰。
她站起身,剛準備出門,就瞧見沈慕白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餓了吧。”
他端著飯菜過來,放在床邊的桌上,眼神溫柔帶著寵溺,“先吃飯,等會兒涼了。”
“嗯嗯!”
蘇清梨感覺這會兒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醫院那邊……”
蘇清梨迷迷糊糊地聽到,好像警察找她做筆錄來著。
沈慕白伸手,幫她擦掉嘴角的米粒,“我跟他們說,讓她們明天再去醫院,你今天狀態不太好。”
沈慕白心里很清楚,蘇清梨雖然身負空間,跟普通人相比,有些底牌,比一般人膽大些。
但今天遭遇到綁架,現場還發生槍戰,死了人。
還是讓她受了些驚嚇。
她能堅持著幫季遠洲做完手術,已經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