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私奔?”沈慕白問。
“廠技術科的一個工人,叫趙有為,趙有為曾經跟宋鐵軍還一起當過兵,后來專業(yè)到機械廠工作。”刑警看了眼資料所顯示,繼續(xù)說道:“當時李曉春失蹤后,那個趙有為也申請調回南方老家了。”
蘇清梨敏銳地察覺到了些什么,急忙詢問:“李曉春失蹤的時候多大?有沒有就醫(yī)記錄?”
“二十六歲,有,失蹤前兩個月,她在市人民醫(yī)院做過婦科檢查……”
刑警翻到下一頁,“診斷結果是早孕,兩個月,處理方式是人工流產。”
會議室內瞬間變得一片寂靜。
周勇道:“很顯然,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去打胎,然后失蹤。
等宋鐵軍從部隊中回來后,發(fā)現妻子不見了,還得知她懷過別人的孩子,心懷怨恨。”
“這足以讓一個男人崩潰。”沈慕白接著說道:“尤其是宋鐵軍這種性格,他在部隊中的檔案顯示,在部隊期間,他表現優(yōu)異,多次受獎,性格嚴謹,甚至有些刻板。
這樣的人,往往有著很強的道德感和榮譽感。”
蘇清梨在一旁補充道:“妻子的出軌、懷孕、失蹤,在這三重打擊之下,他的世界觀可能徹底崩塌了。
如果他有心理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又得不到及時治療的話……”
“就會產生扭曲的報復心理。”沈慕白接話道:“他開始懲罰那些像她妻子一樣不忠的女人,是在宣泄憤怒,也是試圖修復自己破碎的世界觀。
他想通過消滅所有的不潔者,來證明忠誠和純潔仍舊存在!”
這個結論,讓在場的所有人脊背發(fā)涼。
這說明,接下來,宋鐵軍很有可能會繼續(xù)對“不潔者”下殺手。
“但他為什么等了四年才動手?”周勇疑惑,“李曉春是83年失蹤的,案子是今年七月份開始的。”
蘇清梨想了想,猜測道:“或許是有什么事觸發(fā)了他的殺人動機,又或者,他一直在為此準備,在觀察,在學習,在尋找下手目標。”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繼續(xù)說道:“宋鐵軍在殯儀館工作,能夠經常接觸到尸體。
他可能在悄悄學習解剖,練習手法,這幾個月來,他的手法一次比一次熟練,有了明顯的進步!”
沈慕白面色凝重,沉穩(wěn)起身,“申請搜查令,調查宋鐵軍的住處和工作場所!”
……
殯儀館。
宋鐵軍住在殯儀館后院的一排平房里,最里面的那一間。
他們來的時候,殯儀館的管理人員說,宋鐵軍請了病假,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這個節(jié)骨眼,他不在,更增添了幾分可疑。
來到宋鐵軍房間門口后。
門鎖被技術人員開鎖打開后,眾人屏住呼吸,探頭往里看去。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米,卻收拾得一塵不染。
軍綠色的被子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床單鋪的沒有一絲褶皺。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時的宋鐵軍穿著軍裝,身邊站著一位扎麻花辮的姑娘,笑容羞澀。
照片前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里面有三柱燃盡的香。
“這就是李曉春……”蘇清梨看了那照片上的姑娘一眼,輕聲說道。
照片上的姑娘相貌清秀,笑容清淺,臉頰還帶著梨渦。
“是她。”
沈慕白側頭,看向書桌上。
書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些書籍,有《人體解剖學》、《外科學基礎》、《戰(zhàn)地急救手冊》等。
每本書都包了書皮,邊角磨損的厲害,顯然被反復翻看過。
沈慕白打開衣柜,里面掛著兩套舊衣服。
一套是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一套是殯儀館的工作服。
軍裝的右腿處有縫補過的痕跡,針腳細密。
“不排除他右腿受過傷。”沈慕白想起自己之前對兇手腳印的判斷,眼神冷厲了幾分。
周勇則是在檢查書桌抽屜。
最底層的抽屜上了鎖。
他示意技術員打開。
隨著抽屜打開,里面的物品也顯露出來。
是七個筆記本。
前六本分別記錄著六個受害人的詳細資料。
她們的住址、工作單位、作息時間、社會關系、飲食習慣……跟蹤觀察的時間長達數月。
每個筆記本的最后一頁,都貼著從病歷檔案上剪下來的紙片。
第七個筆記本是空的,但在扉頁上寫著一個名字:陳秀珍。
“他在選擇下一個目標!”沈慕白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陳秀珍是誰?立刻查!”
周勇馬上安排人手去調查。
蘇清梨仔細翻看這些筆記本。
除了第七本外,前六本最后一頁,都用紅筆畫著一個大紅色的×字。
這是代表目標已經被殺死了嗎?
沈慕白繼續(xù)搜查,很快,在床底拖出一個木箱。
打開之后,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手術刀、剪刀、止血鉗、縫合針線,全部都保養(yǎng)得锃亮。
箱子蓋子內側貼著一張紙,上面是用鋼筆寫的一行字。
【十一月初二,土地廟,最后的審判。】
眾人看到這行字,不由心中一凜。
“土地廟在城西,已經廢棄多年了。”周勇連忙開口:“他難道準備在那里動手?”
蘇清梨彎腰的瞬間,在床底最里面瞧見一個小鐵盒。
沈慕白急忙俯下身,將鐵盒勾出來。
鐵盒打開后,里面是一沓信紙。
最上面的一封信,是李曉春寫給宋鐵軍的。
沈慕白打開之后,目光落在這封信上:
“鐵軍: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不要找我,更不要怪任何人,是我對不起你。
孩子我已經處理掉了,這是我和他罪孽的證據,不該留在世上。
忘了我,好好生活下去。
曉春
1983年6月15日”
字跡娟秀,但筆畫帶著些許顫抖。
“這是李曉春留給宋鐵軍的遺書。”
沈慕白開口說道。
蘇清梨湊過來看了幾眼,不由微微蹙眉:“孩子我已經處理掉了?這句話怎么看起來這么別扭?不像是一個女人會用的詞,而且……”
她仔細看了看信紙,繼續(xù)說道:“沒有淚痕,一個決定要離開丈夫、打掉孩子的女人,寫這樣的信,竟是一滴眼淚都沒流?”
沈慕白將這封信對著光源仔細翻看,“這封信有反復折疊的痕跡,邊角磨損,應該被反復看過很多次。”
“這可能是宋鐵軍崩潰的導火索,但總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蘇清梨還是覺得,這封信,有些不像李曉春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