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明被撞得后退了兩步,苦笑著拍了拍水月兒的后背:
“輕點輕點,腰都要斷了。這光天化日的,注意點影響。”
“我不!”
水月兒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著淚花,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就要抱!把你身上的狐貍精味兒都蹭掉!”
“什么狐貍精味兒,那是海腥味。”葉玄明無奈。
這時,水冰兒、寧榮榮幾人也趕到了。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而親切的俏臉,葉玄明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松了下來。
“回來了。”
水冰兒站在他面前,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這三個字。
她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伸手輕輕幫葉玄明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lǐng)。
“嗯,回來了。”
葉玄明看著水冰兒,突然伸手,一把將她也攬進了懷里。
“啊!”水冰兒輕呼一聲,臉瞬間紅透了,卻沒有掙扎。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寧榮榮和獨孤雁直跺腳。
“喂!玄明哥哥!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們也在這兒呢!”
寧榮榮氣呼呼地喊道。
葉玄明哈哈大笑,剛想說什么,突然,一股龐大的威壓從天而降。
原本喧鬧的沙灘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一道紅光緩緩落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了大祭司波賽西那高貴絕倫的身影。
水月兒嚇得趕緊從葉玄明身上跳下來,老老實實地站好。
水冰兒也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地行禮:
“見過大祭司。”
波賽西并沒有看她們,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被葉玄明隨手扔在沙灘上的那個巨大的“藍銀草蠶蛹”。
她的手在顫抖。
哪怕隔著厚厚的藍銀草和冰層,她依然能感受到里面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氣息。
那是她等了一輩子的氣息。
水月兒此刻也不敢掛在葉玄明身上了,縮著脖子溜回了姐姐身后,只有那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大眼睛還在偷偷瞄著那個巨大的“藍銀草蠶蛹”。
“有些私事,我需要和大祭司單獨處理一下。”
葉玄明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沖著幾位望眼欲穿的紅顏知己眨了眨眼,語氣輕快:
“乖乖回海女城等我,洗白……咳,備好酒菜,今晚我有的是時間給你們講故事。”
寧榮榮小嘴一撅,剛想抗議,就被獨孤雁一把拉住。
那有著一雙妖異綠眸的御姐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別在這時候觸大祭司的霉頭。
雖然平日里大祭司不管閑事,但此刻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心慌。
“那你快點。”葉泠泠輕聲說了一句。
她依舊是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清澈見底卻總是帶著淡淡憂郁的眸子。
此時那眸子里,全是關(guān)切。
葉玄明心中一暖,沒再多言,單手拎起那是死是活不知的唐晨,跟在波賽西那紅色的身影之后,朝著海神山頂那座宏偉的神殿飛去。
海神殿內(nèi),空曠寂寥。
七根巨大的圣柱支撐著穹頂,卻沒有點燈。
唯有殿中央那巨大的海神神像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輝,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把他放下吧。”
波賽西背對著葉玄明,聲音聽不出悲喜,但葉玄明能看見她握著權(quán)杖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
“砰。”
葉玄明也不客氣,直接把那一大坨東西扔在地上。
緊接著,他打了個響指。
“散。”
原本緊緊包裹著唐晨的藍銀皇藤蔓,像是聽到了指令的靈蛇,迅速松開、退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怎樣一副身軀啊。
枯瘦如柴,皮膚像是干裂的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
原本應該是一代梟雄的面容,此刻卻布滿了青黑色的死氣,眼窩深陷,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這就是曾經(jīng)叱咤風云,號稱地面無敵的昊天斗羅,唐晨。
波賽西猛地轉(zhuǎn)身。
當她看到那張即使蒼老枯敗卻依然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臉龐時,這位屹立于大海之巔數(shù)十年的絕世斗羅,身形狠狠晃了一下。
“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在顫抖,沒了往日的高高在上,此刻的她,只是一個等了愛人幾十年的普通女人。
“神考失敗,被寄生了。”
葉玄明言簡意賅,沒打算搞什么煽情,
“九頭蝙蝠王,一種上古異獸。趁著他神考心智不穩(wěn)的時候,占據(jù)了他的身體。這一占,就是幾十年。”
“這幾十年里,他的身體就是個容器,被那頭蝙蝠肆意揮霍。若不是他底子厚,加上修羅神力吊著一口氣,早成灰了。”
波賽西手中的權(quán)杖“當”的一聲拄在地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住她的身體。
她一步一步走到唐晨身邊,緩緩蹲下,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那張臉,卻又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這具殘破的身軀。
“神考……修羅神……”波賽西喃喃自語,眼眶瞬間紅了,“這就是你當年離開的原因嗎?”
葉玄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卻忍不住想吐槽。
這老唐也是個極品直男。
當年波賽西那句“誰先成神我就嫁給誰”,簡直就是明示了好嗎?
千道流那是天使神的大供奉,注定是神的仆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神。
這擺明了就是告訴唐晨:“老娘心里只有你,那個金毛鳥人沒戲,你趕緊求婚我們就完事了。”
結(jié)果這二愣子倒好,真以為是個比賽,扭頭就跑去殺戮之都找神位去了。
這一找,把自己找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殺戮之王。
要是當年他腦子轉(zhuǎn)過彎來,現(xiàn)在估計重孫子都能打醬油了,哪還有唐三什么事兒?
甚至昊天宗和海神島聯(lián)手,武魂殿都得靠邊站。
“那頭蝙蝠已經(jīng)被我宰了。”
葉玄明的聲音打斷了波賽西的悲傷,
“但我必須實話實說。
九頭蝙蝠王寄神太久,唐晨前輩的本源已經(jīng)徹底毀了。再加上這身體長期被毒素和邪惡力量侵蝕,哪怕你是神,也救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