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車后，顧寒川就把兩個大箱子和一個蛇皮袋直接塞到鋪下面了，然后就和葉暖站在窗前，跟外面的親人們揮手告別，一直到火車開動，兩人都看不到親人的樣子了，這才打算回身收拾一下東西。
結果，一轉身，發現他們買的下鋪已經有兩人坐下了。
看樣子，還是一對祖孫。
顧寒川看了一圈，這個半開放的隔間里，就只有他們四人，所以他下意識地以為這對祖孫應該是對面的鋪。
“老人家，你坐錯地方了，這里是我們的鋪位。你們的車票呢？是不是應該在對面？”
老人一開始不理他，聽到后面后，眼神閃了閃，也不說話，直接背著行李，一手扯著孩子就坐到了對面。
顧寒川只覺得老人家這行為有些怪，但也沒有多說什么。
葉暖拿出一個那種掃床鋪的小笤帚把上鋪下鋪都掃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一塊明顯帶有瑕疵的布鋪好。這樣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需要再鋪了。
至于下鋪，葉暖也是同樣的一番操作，看得對面的老太太還一個勁兒地翻白眼兒。
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這人真浪費，窮講究！
顧寒川拿出來兩個飯盒和一個茶缸，他們要在火車上待三天呢，總要吃飯的。
“我去打點兒火，你在這里看著行李。”
“好。”
現在其實還穿短袖呢，不必要非得喝熱水，顧寒川現在打回來，也就是晾著。
臥鋪車廂人少，相當安靜一些。
顧寒川出去的時候，還有一些人在拎著行李找自己的座位或者是鋪位呢。
葉暖趁著現在顧寒川不在，所以就假裝在整理東西的時候，從自己的空間里拿出來一個小鐵盒子，里面有桃酥和餅干。
葉暖把小鐵盒子放在了上鋪，等一會兒無聊的時候再吃。
葉暖剛放好東西，就聽到有人說話，一轉身，看到一位男同志拿著車票跟這位老太太說話。
“麻煩您讓一下，這是我的鋪。”
老太太就跟沒聽見似的，不動。
男同志一連說了兩遍，這位老太太都無動于衷，他忍不了了。
“這位同志，你要是再不讓開，我就去找乘警了，這里是火車，是公家的地方，你沒有買票，就想占公家的便宜，那可是要坐牢的！”
老太太一看就是鄉下來的，身上穿得灰撲撲的，帶著的那個大孫子穿得還行，但是那表現就不像是城里的孩子。
老太太一聽坐牢，眼神動了動，撇撇嘴后，慢吞吞地往外挪了挪。
她仍然坐在鋪位上，懷里抱著孫子，男同志進去后將行李箱放在鋪下面，然后又把自己的背包放在鋪上，再轉身看到老太太還在，他不得不開口。
“同志，這是我的床鋪，請你離開。”
老太太扭頭，不說話，也不動。
葉暖都看呆了，還能這么操作？
難不成這位老太太買的是上鋪票？
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太太態度好一些，再補個差價，也是可以換的呀。
年輕男同志也是被氣著了，兩手叉腰，一時間拿這老太太也沒辦法。
但是一會兒就要吃晚飯了，然后就要休息，老太太一直坐在這里也不是事兒呀！
他也抬頭看了看上鋪，又問：“你們是上鋪？”
老太太不搭理他，可把人給氣壞了。
很快，顧寒川端著熱水回來了，放在小桌上，把蓋子也蓋上了，因為是在火車上，所以他只接了大半缸水，就怕再灑出來燙到人。
“這是怎么了？”
葉暖搖頭，小聲說：“對面下鋪是這位男同志的，但是老太太不理人，不說話也不讓開，所以他有些生氣。”
顧寒川明白了，這種事的確是挺別扭的。
主要是老太太一聲不吭，這太讓人無奈了。
“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乘務員在查票了。”
“是嗎？”
“嗯。咱們的票呢？”
葉暖把票都放包里了，現在還隨身背著呢。
“這呢。”
車廂里因為這對祖孫，氣氛有些僵硬，一直到乘務員過來查票，好像是真的不對勁了。
老太太不說話，但是又拿不出票，乘務員可不跟你講情面。
“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們工作，我就把乘警叫來了。”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是乘警，但是聽到警這個字，還是下意識地抖了抖。
慢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張票，然后遞過去。
乘務員同志一看，直接道：“同志，你這是硬座票，在后面的七車廂。你是不認字，所以沒找到車廂是嗎？沒關系，現在帶上你的行李，我帶你過去。”
老太太不吭聲，也不動。
這是想干嘛？
以為這樣人家就拿她沒辦法了？
“同志，請你配合！”
也是趕巧了，這次過來查票的乘務員是位男同志，人家可不吃你老太太裝聾作啞這一套，你要是不配合，就是找乘警。
況且你現在還占著別人的鋪呢，你買硬座票，卻想著住臥鋪，你咋這么能呢？
都像你這么干了，火車上的工作怎么做？
所以這種行為絕對不允許！
最終，還是顧寒川幫忙叫來了乘警，老太太見狀，連忙擺擺手，然后說著一些葉暖聽不太懂的方言。
可能是考慮她年紀大，而且又不會說普通話的緣故，所以乘警對她還算是客氣，很快就領著她去找自己的座位了。
葉暖注意到老太太的硬座票應該是明天就到了，也就是只坐一宿的火車，算是不錯了。
如果是到浙省，坐三天三夜的火車，那才有得熬！
他們這里有四個鋪，但是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還是只有三個人。
葉暖覺得這樣也挺好，安靜。
兩人晚上吃的卷餅，里面裹了菜和提前煎好的雞蛋，香著呢。
于慧茹給他們做了四個，一個兩個的量，但葉暖吃一個就飽了，余下的三個都進了顧寒川的肚子。
“晚上你睡上鋪，我在下面，萬一有什么情況，有我盯著。”
這時，對面鋪的年輕男同志說話了。
“你好，你們要坐幾天火車？我要到浙省，要在火車上睡三晚。”
“我們也是。”顧寒川語氣淡淡道。
男同志高興道：“那太好了！我聽說這火車上小偷特別多，你看這樣行嗎？咱們兩個男同志晚上輪流值夜，可以分前后半夜，也可以按整夜來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