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散修傀儡更是直接被渾濁洪流劈頭蓋臉澆了個通透,身體瞬間僵硬,體表的邪法符文被污穢侵蝕,紛紛失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整個戰場,因為這石破天驚、匪夷所思的一擊,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連狂暴的碧水玄蟒都停止了攻擊,巨大的身軀因極度的羞憤和生理失控而劇烈顫抖,發出悲憤欲絕的嘶鳴,聽起來像漏氣的風箱,它拼命地想夾緊后面,但失控的閘門和紊亂的妖力讓它根本無法控制,濁流還在汩汩涌出,場面慘不忍睹……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了花傾國和星輝絕佳的機會!
“就趁現在。”
花傾國強忍惡臭和沖擊,看到厲無魂被惡心得精神恍惚、護體不穩,眼中寒光一閃,玉手一揚,三根閃爍著七彩光華、蘊含劇毒的“七情絕魂針”無聲無息地射出,直取厲無魂眉心、咽喉、心口三處要害。
厲無魂察覺到生死危機,勉強側身。
“噗噗”兩聲,肩膀和左臂被毒針穿透,劇毒瞬間侵蝕,半邊身子麻痹,他慘嚎一聲,驚駭欲絕,再顧不得其他。
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催動主魂幡裹住自身,化作一道血光,丟下受傷的同門和崩潰的魂幡,狼狽不堪地朝著密林深處瘋狂遁逃。
“哪里走。”素易豈能放過這個罪魁禍首?他強忍傷痛和法力空虛,就要追擊。
“易素道友,窮寇莫追,遺跡要緊。”星輝及時喊道。
他面前,石臺上的陣法終于被他成功穩定,散發出穩定的空間波動,一個旋轉的光門正在緩緩形成。
“入口已穩定,快進。”
素易聞言,立刻止步,方才他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并沒有真地打算去追擊。
當務之急是遺跡!
此時,剩下的煉魂教弟子見護法重傷逃遁,最強兇魂被滅,早嚇破了膽,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花傾國的幾道花刃瞬間結果了兩人,其余的也被解決或被林中妖獸吞噬。
“吼…呃…呃…”
碧水玄蟒還在悲憤地掙扎,但腹部遭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毀滅性打擊,體內的妖力徹底混亂失控,原本即將凝聚的內丹雛形也瀕臨崩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其龐大的身軀無力地癱軟在污濁的泥水里,燈籠大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只有本能的痛苦抽搐。
它已徹底失去了威脅。
“咳咳……”
冷鋒艱難地從斷裂的樹干中爬起,吞下療傷丹藥,看到那巨型碧水玄蟒癱在屎尿橫流中的慘狀,再看看站在一旁、氣息有些虛弱但眼神明亮的素易。
他臉上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慶幸,反而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鄙夷、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惡心感。
花憐雪小臉煞白,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顯然也被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景象”震得不輕。
花傾國和星輝看著周圍一片狼藉。
倒斃的妖獸、潰散的魂幡、昏迷的傀儡、污穢的地面、以及那頭巨大而狼狽的妖王……
最后目光都落在了素易身上,眼神極其復雜,有震驚,有慶幸,也有一絲……古怪。
花傾國深吸一口氣,不過很快這股味道就讓她感到后悔,她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正要開口安排后續事宜。
“夠了!”
冷鋒冰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看向素易的眼神如同看著什么污穢之物。
“易素!”他直接叫出素易的名字,聲音冰冷刺骨:“你……你方才用的,是何等卑劣齷齪的伎倆?!”
他的話語如同寒冰利劍,直指核心:“趁妖獸不備,攻擊其…其污穢后竅,引其……失禁?利用這等下作生理反應取勝?簡直……簡直令人作嘔,不堪入目!荒謬至極!”
冷鋒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身為修士,當以堂堂正正之劍,斬妖除魔,縱然是旁門左道,也需有章法可循。”
“你這是什么?下三濫的流氓手段嗎?連山野獵戶都不屑為之。唯有……唯有無知無畏的野路子散修,才會修煉并使用這等上不得臺面的骯臟術法。”
“尿崩術?”他嗤之以鼻,用了一個極其鄙夷的詞:“果然,散修就是散修。只知追求奇淫技巧,毫無修士風骨與尊嚴。獵魔大賽魁首?哼!靠這等手段得來的勝利,簡直是我輩修士之恥,你讓我感到惡心,離我遠點。”
他一口氣說完,仿佛多靠近素易一分都會沾染污穢,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甚至拿出一個潔白的絲帕,用力擦了擦自己并未沾染任何污物的手和劍柄,臉上滿是嫌惡。
湖畔一片寂靜。只有碧水玄蟒虛弱的呻吟和遠處水聲。
惡臭依然彌漫。
花憐雪沒想到冷鋒會如此激烈地指責救命恩人,小嘴微張,想說什么又不敢。
星輝眉頭緊鎖,看向冷鋒的眼神充滿了不贊同,但一時也不知如何調解。花傾國也是面色一沉,冷鋒的話太過刻薄無理。
素易靜靜地聽著冷鋒的指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魔門掙扎求存的經歷,讓他早已看慣了各種嘴臉。冷鋒的鄙夷,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活在象牙塔里的名門弟子,對“生存手段”的狹隘認知罷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肩頭的傷口在純陽法力下已不再流血。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冷鋒道友。”
“首先,臨敵之際,目之所及,一切可用的‘手段’,皆為武器。若能克敵制勝,保命護人,便是好手段。”
“其次,風骨、尊嚴?”
素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目光掃過癱軟的碧水玄蟒,遠處煉魂教弟子的尸體,以及正在穩定成型的遺跡光門。
“當那妖蟒巨尾掃來,道友的劍可曾護住你的尊嚴?當煉魂教兇魂撲向星輝師兄,道友的風骨又在哪里?”
“彼時,若非這‘上不得臺面’的‘污穢伎倆’,此刻冷道友是否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對著救命之人,空談你那‘堂堂正正’?”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