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茂與風天養緊跟著踏入這片狼藉的屋內,目光迅速掃過地上,見到了兩個陌生的人影正被周圣和張懷義控制。
很明顯,這是通過紅手臨時塑造的誘餌罷了,而此時,端木瑛或許就在這個時間點上,被曲彤悄悄轉移,企圖瞞天過海。
“紀沛!是紀沛!!”凌茂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那個送飯男人的身影,猛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懊惱與恍然,“那家伙……恐怕才是真正的曲彤!或者至少是她的核心同伙!我們被耍了!那送飯的舉動,根本就是故意演給我們看的障眼法!端木瑛前輩……恐怕在我們抵達前,甚至更早,就已經被轉移了!”
“吼!原來如此,難怪當時我覺得有點別扭……”馮寶寶后知后覺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點“原來如此”的恍然萌態。
她這副純粹就事論事的模樣,與旁邊周圣那鐵青難看、幾乎要滴出墨來的臭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終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了眼!”周圣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精心策劃的雷霆行動,竟然撲了個空,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悶與挫敗,更證明了曲彤的私心不小!
谷畸亭則是對曲彤似乎對他們的行動模式和節奏有所預料感興趣,這份心機與算計,不容小覷。
張懷義沒有參與懊惱或分析,他的動作更快,金光如鎖鏈一般按著不停掙扎的人,他逼問道:“說!她們在哪?”
“呵,”被按住的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我們死都不會告訴你們。”
話音未落,兩人幾乎同時猛地一咬后槽牙!只聽極其輕微的“咔噠”聲響起,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青黑,眼珠暴突,口鼻耳中迅速滲出黑血,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很快便七竅升天,一命嗚呼了~
“嘖。”風天養看著這兩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尸體,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淡淡的譏誚,“誰告訴你們,死了就不能說話了?年輕人,別不拿自己的命當命啊~”
風天養緩步上前,站在兩具尸體中間,對那猙獰的死狀視若無睹。他右手結扣魂印,低誦咒語,周身黑炁如蛇纏臂。
“以魂為引,萬靈聽敕。
散魄縛形,殘靈鎮魄。
不渡往生,不歸九泉——
拘汝性靈,永役吾前!”
最后一句咒言吐出,風天養眼中幽光大盛,結印的右手掌心猛然對著兩具尸體虛空一握!
“拘——!”
屋內憑空生出一股無形的陰風,溫度驟降。在眾人注視下,兩道淡薄透明、輪廓模糊、兀自保持著死前痛苦扭曲神態的虛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從兩具尸體天靈處扯出!正是二人新喪未久的魂魄!
那兩道魂靈仿佛剛從渾噩中驚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頓時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掙扎扭動,想要逃脫那無形力量的束縛。
然而,在風天養那玄奧印訣與森然黑炁的籠罩下,它們的掙扎顯得如此無力,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又如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徒勞無功。
只能說真不愧是拘靈遣將,而且跟王家使用的拘靈遣將不同,風天養更加霸道且正氣凜然,那身后冒出的森森黑炁怎么看都不像是邪法。
風天養面無表情,目光如電,直視著那兩個痛苦掙扎的魂靈,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指核心:“說!曲彤帶著端木瑛,何時離開?從何處離開?去往何處?有何接應?”
兩個魂靈在強制拘束下,面容扭曲,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魂體波動劇烈。然而,面對風天養的質問,它們卻沒有如預期般吐露任何信息,反而像是觸發了某種更深層的禁制,魂體突然開始劇烈震顫,原本還算清晰的輪廓迅速變得模糊、不穩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潰散!
“嗯?”風天養眉頭一擰,立刻加強了控制,試圖穩住魂體,同時厲聲喝道:“禁制?好狠的手段,連死后魂魄被拘、搜魂奪魄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他嘗試用更柔和的方式引導,用秘法安撫魂體的痛苦,但無論他如何施為,一旦觸及“曲彤”、“離開”等關鍵信息,那兩個魂靈就是無法吐露半分,甚至在矛盾性的沖突下開始自我崩解。
片刻之后,風天養臉色陰沉地松開了手印。那兩道魂靈失去支撐,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幾下,發出最后一聲微弱的、充滿解脫或絕望的哀鳴,便徹底化為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問不出來。”風天養收回手,周身黑炁散去,臉色不太好看,“魂體被下了極強的禁制,與特定信息深度綁定,一旦被外力強制讀取或試圖透露,立刻觸發,要么記憶損毀,要么魂體自毀,這手法……有人在幫這妮子!”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撲空了……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未必全無線索。”凌茂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蹲下身,不顧污穢,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兩具服毒自盡的尸體,尤其是他們的手掌、鞋底、衣領袖口等容易殘留痕跡的地方,又環顧了一下這個作為“誘餌”的小院。
“紀沛是前小棧的人,熟悉水路和碼頭門道。曲彤要帶著昏迷的端木瑛離開,走水路是最隱蔽、最便捷的選擇。加上咱們這邊從內景中問出來的答案,咱們依舊有機會。”
凌茂語速加快,眼神銳利,“這時間點很重要。他們布置這個陷阱,目的是拖延、誤導我們,為他們轉移爭取時間。那么,真正的轉移,很可能就在不久前,甚至可能就在我們發現紀沛、監視小院的這段時間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屋里沒有長期居住兩個病人的痕跡,尤其是端木瑛前輩需要照顧,咱們被誤導也是因為他們演得太真了。”
他根據小棧時期對紀沛人際關系網的了解,以及曲彤能布下此局的心智能力,快速分析道:“紀沛擅長水路情報和打通關節;那個下禁制的人,修為不低;曲彤本人精通雙全手,戰力詭譎;端木瑛前輩昏迷,需要人照料搬運……這至少需要三到四人分工協作。五人,是一個比較合理的、能夠保證隱匿和行動效率的小隊規模。紀沛,恐怕不會留在小棧當暗樁,他更可能是以自身為通行證,一同離開!”
“走!”周圣已然恢復了冷靜,眼中寒光閃爍,再無半點之前的懊惱,只剩下冰冷的決斷,“去碼頭!”
眾人再無異議,迅速清理現場痕跡。
荒草坡上,符陸耳邊傳來小院內發生的一切,微微嘆了口氣,又看了看浴棚里隱約透出的、似乎平靜了些許的水聲光影,眉頭微挑。
“看來,那邊不太順利啊……”他低聲自語,但臉上并無太多意外,反而有一絲了然。他拍了拍浴棚的簾子,語氣輕松地朝里面喊了一句:“老王,你要老婆不要?來活了嘿!精神頭恢復了就自個出馬吧!”
浴棚內,水聲嘩啦一響,隱約傳來王子仲一聲沉悶的的應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