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飲漸散,賓客們陸續告辭。
沈星沫看著沈月華手里那個堆滿了發簪的托盤,對身邊的慕容仙、聞淼、香橙以及眼巴巴望著的沈月華笑道:
“這么多發簪,我也戴不過來。你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各自挑選幾支去吧。”
天啊,二姐姐果然這么說,果然要分發簪了啊。
沈月華心中一陣狂喜。
但還是拼命壓抑住自己,學著慕容仙和聞淼的樣子,裝著不好意思地推辭。
沈星沫直接拿起一支赤金點翠如意簪插在聞淼發間,又選了一支紅珊瑚珠排串步搖遞給慕容仙。
她給香橙挑了一支小巧玲瓏的珍珠小簪,最后看向沈月華:“三妹妹,今日辛苦你了,你也挑兩支喜歡的。”
見沈星沫態度堅決,且已經主動分配,幾人這才不再客氣,歡歡喜喜地圍到托盤邊挑選起來。
慕容仙和聞淼各自選了兩支合眼緣的,香橙在沈星沫的示意下也選了一支,沈月華更是毫不客氣,精挑細選了三支她認為最華麗、最值錢的,緊緊攥在手里,臉上笑開了花。
回到沈府后,沈月華的興奮勁兒還沒過。
看著手里那三支光芒閃閃的發簪,再想到今日在聞府見識到的盛大場面,對比自己家的冷清和父母的缺席,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徑直跑到王氏的院子,開始絮絮叨叨地埋怨起來:
“母親!你們今天為什么不去二姐姐的及笄禮?”
“哪有人家女兒及笄,父母都不出席的?你們讓二姐姐多沒面子!”
“還有父親也是!整天就知道忙公務,女兒及笄禮這樣的大事都不關心!”
“還有大姐姐!她就算自己沒臉去,也該托人送份禮物去吧?結果呢?什么都沒有!”
“你們看看聞家,對二姐姐多好!再看看我們自家……哼!”
她越說越氣憤,揚著手里的發簪,
“還是二姐姐好,送了我這么好看的發簪!你們呢?連份及笄禮都沒給二姐姐準備!”
“我不管,你們必須給二姐姐補上!還得是厚禮!不然我以后都沒臉去見二姐姐了!”
她嘰嘰喳喳地鬧著,逼著沈青山和王氏必須表示表示。
渾然忘了自己當初對沈星沫的嫉妒與算計,此刻只覺得能沾上二姐姐的光,便是天大的好事。
沈青山被她吵得頭疼,王氏也是面色尷尬,心中五味雜陳。
及笄禮的喧囂徹底散去,暖星閣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卻又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不同了。
沈星沫坐在窗下,手腕上戴著慕容仙所贈的混天鐲,那翠綠的色澤在燈下愈發顯得通透,一絲絲清涼溫潤的氣息順著腕脈緩緩流入體內,滋養著她的經脈神魂。
這混天鐲果然名不虛傳,確是一件難得的靈物。
香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今日收到的眾多賀禮,將它們分門別類登記造冊,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光是那些發簪,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更別提還有大皇子送的銀票、各府送的珍玩古物了。
“小姐,今日可真是……”
香橙想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終只化作一句,
“奴婢從沒見過這么風光的及笄禮呢!連皇后娘娘和攝政王都來了!”
沈星沫笑了笑,并未多言。
風光背后,是更多的關注與暗流。
慕容赤那勢在必得的眼神,以及慕容仙的警告,她都記在心里。
“對了,小姐,”
慶嬤嬤拿著一個錦盒走過來,
“這是攝政王府的人后來悄悄送來的,說是殿下補上的及笄禮。老奴看當時人多眼雜,就沒聲張。”
沈星沫接過錦盒打開,里面并非金銀珠寶,而是一本薄薄的、材質特殊的冊子,封面上無字。
她翻開一看,里面記錄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些奇異玄奧的符文圖案,以及一些關于靈氣運轉、陣法布置的精要心得。
這顯然是一本玄門修煉的筆記,其價值,對于沈星沫而言,遠勝任何奇珍異寶。
她合上冊子,指尖在冰涼的封面上輕輕摩挲。
蕭無極這份禮,倒是送到了點子上。
“收起來吧。”沈星沫將冊子遞給慶嬤嬤,
“和那個木匣子放在一處,仔細收好。”
“是。”慶嬤嬤連忙應下,她雖不識字,更看不懂那些鬼畫符,但見小姐神色鄭重,便知此物非同小可。
夜色漸深,沈星沫讓香橙和慶嬤嬤都去休息,自己則坐在燈下,把玩著那支作為三加之簪的白玉簪。
簪子上的紫金龍氣與她自身的靈氣似乎格外親和,握在手中,便覺心神寧靜。
她回想起今日聞玄罡那差點失態的模樣,不由莞爾。
這老道,怕是已經看到蟠龍佩,也猜到了這玉簪的來歷,嚇得不輕吧。
對于慕容赤可能的求親,她確實不怎么擔心。
玄門手段,可不止是祈福禳災那么簡單。更何況,她如今手握巨額財富,又有圣女聲望,暗中能運作的事情太多了。
只是,她不喜歡麻煩。
若能借聞玄罡之口,兵不血刃地解決此事,是最好不過。
而蕭無極……
沈星沫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想起那本修煉筆記,想起蟠龍佩,想起他今日破天荒地現身觀禮……
這位攝政王的心思,倒是比旁人更深沉難測。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沈星沫輕吁一口氣,將白玉簪仔細收好。
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自身實力,唯有自身強大,才能無懼任何風雨。
她吹熄了燈,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手腕上的混天鐲,在黑暗中散發著微不可察的瑩瑩綠光。
而在皇宮深處,御書房內。
皇帝蕭昱城聽著暗衛匯報今日聞府及笄禮的盛況,當聽到皇后親自為正賓,攝政王亦到場觀禮時,他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
“沈星沫……圣女代言人……”
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這塊香餑餑,惦記的人還真不少。南理太子……呵。”
他放下朱筆,對侍立在一旁的內侍總管吩咐道:
“去,傳朕口諭,賞沈家二小姐沈星沫玉如意一對,東海明珠一斛,以示朕恭賀其成年之意。”
“是,陛下。”
賞賜是表露態度,也是一種平衡。
皇帝自然不會輕易將沈星沫這塊有著特殊意義的“招牌”輕易許給任何人,尤其是野心勃勃的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