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醒來的玉小剛。
不知道他會用怎樣的眼神看自己。
不知道那件事會不會成為他們之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就在她心亂如麻,幾乎想要轉(zhuǎn)身逃離的時候,房間里傳出了玉小剛有些疲憊的聲音。
“二龍,進來吧。”
柳二龍渾身一顫,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動作有些僵硬,甚至不敢立刻抬頭去看玉小剛的眼睛。
玉小剛坐在床沿,背脊不再挺直,仿佛就在這短短一日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他不再看柳二龍,只是低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地面。
“我是個廢物……”
“徹頭徹尾的廢物,連自己的弟子都保護不了,連……連自己在乎的人都……”
他哽住了,后面的話難以啟齒,隨后,猛地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想離開這里……”
“或許我根本就不該回來,不該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我只會帶來麻煩和……和屈辱。”
“玉小剛!”
柳二龍看著他這副自暴自棄的模樣,聽著他那熟悉無比的、遇到困難就只想縮回殼里的言論,心中積壓的失望和委屈爆發(fā)了。
她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玉小剛的衣領,用力將他幾乎提離了床面。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你一遇到事情,就只知道逃避!逃避!除了逃避你還會什么?”
“就跟二十多年前一樣!你除了會像個懦夫一樣跑掉,你還會做什么?”
“你以為你一走了之,所有問題就解決了嗎?痛苦就會消失了嗎?!”
“二龍……我……”
玉小剛被她激烈的反應和直戳心底的話語震住了。
“弗蘭德!”
“弗蘭德他為了成全我們,他寧愿自己離開,離開他視若生命的史萊克學院。”
“而你呢?你在這里自怨自艾,想著怎么一走了之?”
“玉小剛!你的擔當呢?你的責任心呢?!難道在你心里,我們……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還有弗蘭德的情誼,都比不上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嗎?”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一字一句,狠狠砸在玉小剛的心上,將他那些試圖用來包裹自己的脆弱外殼砸得粉碎。
柳二龍抓著他衣領的手緩緩松開。
“小剛……對不起……我不該吼你……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你又像當年一樣,什么都不說,就那么消失不見……”
玉小剛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女人,這個等了他二十多年、愛了他二十多年。
他伸出顫抖的雙臂,用力地將柳二龍緊緊擁入懷中。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二龍,對不起……是我太懦弱……是我錯了……”
“我不會走了……我再也不逃了……”
柳二龍被他緊緊抱著,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徹底釋放,在他懷里失聲痛哭。
良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靠在玉小剛的肩頭:“小剛,我們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忘了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不愉快,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就當我們……剛剛重逢。”
他點了點頭:“好,都忘了。我們……重新開始。”
冰火兩儀眼內(nèi)——
蘇白悠哉地浸泡在泉眼中心,那足以令尋常封號斗羅忌憚的冰火之力,此刻對他而言卻如溫水般。
經(jīng)過昨日吞服兩株仙草并在泉眼中淬煉,他收獲巨大。
魂力連續(xù)突破,從92級一路飆升到了94級,距離超級斗羅的門檻僅一步之遙。
不僅如此,他的體質(zhì)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經(jīng)脈更加寬闊堅韌。
原本擁有的冰元素屬性,在八角玄冰草和冰泉的滋養(yǎng)下,徹底蛻變?yōu)闃O致之冰,與雪帝、冰帝同源。
更驚喜的是,烈火杏嬌疏和陽泉讓他成功覺醒并掌控了強大的火元素,體內(nèi)冰火相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戰(zhàn)力不可同日而語。
不遠處,千仞雪和冰帝分別坐在遠處,周身魂力光芒流轉(zhuǎn),正在全力吸收昨日蘇白為她們摘取的仙草藥力,氣息在穩(wěn)步提升。
就在這時,雪帝那清麗絕塵的身影,穿過朦朧的霧氣,來到了泉眼邊。
她看著浸泡在泉水中、一臉愜意的蘇白,輕聲開口。
“徒兒,那個獨孤博已經(jīng)在山谷外等候,他說按照你的要求,已將療毒所需的藥草備齊,請你過去幫他祛毒。”
蘇白聞聲,從沉浸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看向雪帝,臉上露出笑容:“好的,師傅。”
說罷,他竟毫不避諱,直接從泉水中站起身來。
雪帝沒料到他如此“坦蕩”
“你這逆徒。”
說完,她連忙轉(zhuǎn)過身,背對著蘇白。
“你這逆徒!我……我還在這里。”
蘇白看著她那難得一見的慌亂背影,非但不窘,反而覺得有趣。
“師傅若是想看,徒兒又不收錢,隨便看。”
“閉嘴!逆徒!誰……誰要看了!”
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過了一會兒,蘇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傅,我穿好了。”
雪帝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已然穿戴整齊、更顯俊朗挺拔的蘇白,輕聲道:“嗯。我陪你去。”
“好。”
兩人并肩,朝著山谷入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眼看快要到達山谷入口的屏障處,雪帝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低著頭,銀色的長發(fā)垂落,遮住了部分側(cè)臉。
蘇白疑惑地停下,轉(zhuǎn)頭看她:“怎么了,師傅?”
“徒兒……你昨日說的話……可是真的?你……真的喜歡我嗎?”
蘇白心中一軟,收起玩笑的神色,鄭重地說道:“真的,師傅,我一直都喜歡您,從很久以前就是。”
“這份心意,從未改變過。”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雪帝松了一口氣,又仿佛更加緊張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在蘇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唇瓣,印在了蘇白的嘴唇上。
蘇白懵了,完全沒想到那么突然。
這個吻,短暫而青澀,如同蜻蜓點水。
就在雪帝的唇即將離開的瞬間,蘇白猛地回過神。
他伸出手,一把摟住雪帝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緊緊帶入懷中,另一只手則扶住她的后腦勺,阻止了她的退卻。
然后,他低下頭,品嘗那兩片誘人的唇瓣。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而是撬開她的貝齒,深入那甜蜜之地。
雪帝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深入吻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在他熾熱而纏綿的攻勢下,她緊繃的身體漸漸軟化,生澀的開始嘗試回應。
那雙原本不知該放在何處的手,也悄悄地環(huán)上了他的腰。
良久,直到兩人都有些呼吸不暢,蘇白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的唇,但手臂依舊緊緊環(huán)著她。
他低頭,看著懷中臉頰緋紅、眼波迷離的雪帝。
“師傅……你……你這是同意了嗎?”
“嗯……廢話。”
喜悅之情充斥著蘇白的內(nèi)心,他忍不住又想低頭吻她。
雪帝卻推了推他:“別……小雪和冰兒還在那邊吸收藥力,我……我該回去幫她們護法了。”
“別走……”
蘇白手臂收緊,不讓她離開,“師傅,再給我親一下,就一下……”
“逆徒……”
“什么逆徒,我可是乖徒。”
蘇白看著她這難得的小女兒嬌態(tài),心癢難耐,笑著再次靠近。
這一次,他先是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數(shù)秒后,唇瓣緩緩下移,劃過她光滑的臉頰,最終落在了她那白皙脖頸上。
雪帝身體一顫,感受到他在那里的酥麻微癢的奇異感覺。
片刻后,蘇白才滿意地抬起頭,看著雪帝白皙脖頸上那個新鮮出爐的紅色印記。
“小雪有的,我的好師傅也得有。”
雪帝伸手摸了摸那個位置,瞬間明白那是什么。
“逆徒,誰要這個!為師才不要這種東西。”
說完,她掙脫開蘇白的懷抱,轉(zhuǎn)身便有些慌亂地朝著山谷內(nèi)快步走去。
蘇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回味了片刻,他才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平時的從容,邁步朝著山谷外,獨孤博那間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該去辦正事了。”
……
“篤篤篤——”
敲門聲在木屋外響起。
“進來。”
蘇白推門而入,空氣中彌漫著多種藥草混合的奇異氣味。
只見中央的木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株形態(tài)各異的藥草。
獨孤博站起身,指著桌上的藥草。
“按照你給的清單,我都買來了,你看看,對不對?”
蘇白走上前,目光快速掃過每一株藥草,拿起一株放在鼻尖輕嗅。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找的都沒錯,年份和品質(zhì)也都達標了。”
“那下一步,老夫需要做什么?”
蘇白指了指木屋中間那個足夠容納一人的大木桶。
“把衣服脫了。”
“脫……脫衣服?”
獨孤博聞言,那張老臉竟然紅了。
他堂堂毒斗羅,何曾在一個年輕人面前赤身裸體過?
蘇白看到他這副窘態(tài),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讓你脫就脫,一個老男人,別磨磨唧唧的,害什么臊?”
被蘇白這么一激,獨孤博老臉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道:“哼!老夫縱橫大陸幾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豈會害臊?”
說罷,他開始寬衣解帶,最終還是只留下了一條底褲,略顯尷尬地站在那里。
蘇白不再多言,神色變得專注。
他手掌一翻,一個針盒出現(xiàn)在手中,里面插著長短不一的針。
他示意獨孤博盤膝坐下,背對自己。
隨后,蘇白指尖縈繞著魂力,將一根根針刺入獨孤博背部的諸多大穴之中——肺俞、魂門、至陽、肝俞……每一針落下,都在引導著獨孤博體內(nèi)淤積的毒素。
金針入體,獨孤博只覺得一股酸麻脹痛的感覺從穴位傳來,體內(nèi)原本沉寂的碧磷蛇毒似乎被驚動了,開始隱隱躁動。
緊接著,蘇白又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株仙草。
此草莖稈纖細,頂端盛開著一朵碩大的粉白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中心的花蕊散發(fā)著淡粉色光澤。
一股清雅恬淡的幽香瞬間彌漫開來,竟將屋內(nèi)的藥草味和原本殘留的淡淡毒腥氣都壓了下去。
“這是……”
獨孤博看到這株仙草,眼睛頓時瞪大了,“這是冰火兩儀眼中間那株,你……”
“嗯,它叫幽香綺羅仙品,”
蘇白一邊調(diào)整著金針的位置,一邊解釋道,“乃是百毒克星,其香氣能中和萬毒。”
“有它在,引導出的毒素便不會逸散害人。”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地提醒道:“另外,我要提醒你一句。”
“因為你的武魂本源就是碧磷蛇皇,毒素與你幾乎融為一體。”
“所以這次治療,無法將毒素完全根除,只能將大部分沉積在筋骨血肉中的劇毒引導出來。”
“后續(xù),你需要自行將殘余的、以及日后新生產(chǎn)生的毒素,主動引導至你那塊頭部魂骨之中存儲。”
“若將來魂骨也無法再容納毒素,你可以再來找我,進行二次排毒。”
獨孤博聞言,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好,老夫記下了。”
準備工作就緒,蘇白低喝一聲,雙掌之上魂力光芒大盛,分別按在獨孤博后背的幾處要穴上。
他操控著自身那兼具冰火特性的魂力,深入獨孤博的經(jīng)脈骨髓之中。
隨著魂力的深入牽引,一絲絲墨綠色、如同活物般的碧磷蛇毒,開始順著刺入穴位的金針,被緩緩地逼出體外。
這些毒素濃郁粘稠,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然而,這些劇毒剛一離體,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放置在旁邊的幽香綺羅仙品所吸引。
那幽香綺羅仙品,散發(fā)出的淡粉色光暈和幽香形成一個范圍,把所有被引導出的墨綠色蛇毒盡數(shù)牽引過去。
毒素一接觸到那淡粉色的光暈,便被迅速消融。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極其耗費心神和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