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怎么了,寶貝?”桑晚柔聲問。
阿凜抬起頭,直視著桑晚的眼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姑姑,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覺得非常荒唐,非常不可思議,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每一句都是真的。”
桑晚怔住了,下意識地點點頭。
阿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姑姑,我……我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
桑晚瞳孔驟縮,以為自己聽錯了:“阿凜,你……你說什么?”
阿凜,或者說,承載了另一個林凜全部記憶的阿凜,用他尚且稚嫩的語調,緩緩道出。
“上一世,我們所有人的結局都很悲慘。”阿凜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看一段遙遠的過往,“那時候,你沒有找到爺爺奶奶,一直在娛樂圈掙扎,得了胃癌,后來又被網上的人罵,退了圈,最后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去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林家的孩子。”
桑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想起自己當初在醫院得知胃癌晚期的消息時,是多么絕望:“阿凜,這……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阿凜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卻倔強地沒擦,“上一世,媽媽被沈曼姿下藥,不小心跟爸爸在一起了,后來生下了我,可他們到死都不知道是沈曼姿搞的鬼。林薇薇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跟沈曼姿合伙,把林家的錢都騙走了,爺爺被活活氣死,奶奶受不了刺激,瘋了。”
“爸爸知道真相后,去找沈曼姿報仇,把她捅傷了,被抓進監獄,后來在監獄里被沈曼姿的人害死了。媽媽一個人帶我長大,我小時候還被別的小朋友欺負……”
阿凜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掉在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長大以后,把蘇家的產業奪了回來,用了好多辦法,讓沈曼姿和林薇薇傾家蕩產,凄慘死去。可是……可是爺爺奶奶、爸爸、姑姑,都回不來了。”
“……我擁有了所有,也失去了所有。復仇的快感很快就沒有了,我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阿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要改變這一切……一定要救你們……”
桑晚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住阿凜,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浸濕了他的睡衣:“阿凜,對不起,姑姑上一世沒有保護好你,沒有保護好家人。”
“不是姑姑的錯。”
阿凜回抱住桑晚,小手拍著她的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她,“后來我賺了好多錢,找了個科學家,讓他做了一個能穿越時空的系統。姑姑,那個‘瓜田’的系統,是我送給你的。”
阿凜的目光緊緊鎖著桑晚,“因為你是一切的關鍵。只要你能回來,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就能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引發一連串的改變……對不起,姑姑,我把這么大的責任,用這種方式,交給了你。”
桑晚渾身一震,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系統會突然出現。為什么系統總是盡可能地在自己受到很少代價的情況下,精準地幫她化解危機。
為什么它似乎總是在引導她走向更光明的地方。
“所以,這一世的一切,都是你換來的?”桑晚捧著阿凜的臉,心疼得不行,“阿凜,你才五歲,怎么能承受這么多?”
震驚、心痛、后怕……無數情緒像海嘯般沖擊著桑晚的心臟。
她仿佛能看到另一個自己在那間冰冷的出租屋里痛苦死去,能看到父母哥哥慘烈的結局,能看到蘇軟軟獨自垂淚的艱辛,更能看到眼前這個孩子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因為我想讓姑姑和家人都好好的。”阿凜看著桑晚,眼神堅定,“這一世,姑姑找到了爺爺奶奶,爸爸和媽媽也好好的,林薇薇和沈曼姿也沒有得逞,我們都好好的,這就夠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她猛地伸出手,將還在微微發抖的小阿凜緊緊地、緊緊地摟進懷里,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對不起……對不起……阿凜……謝謝你……謝謝你……”她語無倫次,聲音哽咽,滾燙的眼淚滴落在阿凜的睡衣上。是為他前世承受的一切心痛,也是為他給予的這次重生機會而感激涕零。
小阿凜也伸出小手,回抱住桑晚,輕輕拍著她的背,像一個大人安慰孩子一樣:“姑姑,不哭。我們現在很好,大家都很好,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桑晚的腦海中,那個久未主動出聲的系統界面,忽然柔和地亮了起來,上面滾動著一行小字:
【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達成共識,系統將繼續輔助守護家人,共同創造美好未來~】
桑晚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懷里的阿凜,心里的震驚和心痛漸漸被感激和釋然取代。
她輕輕擦掉阿凜的眼淚,笑著說:“阿凜,謝謝你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以后,姑姑和你一起,守護好爺爺奶奶,守護好這個家,再也不讓上一世的悲劇發生。”
阿凜用力點頭,臉上終于露出了屬于他這個年齡的笑容:“我還知道姑姑你在用這個系統的能量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桑晚噗嗤一笑,“我們阿凜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凜,以后我們繼續努力,幫助更多的人!”
“嗯!姑姑,我們拉鉤!”
桑晚伸出小指,勾住阿凜的小指,許下了一個跨越時空的約定。
姑侄二人在靜謐的房間里緊緊相擁,共同守護著一個足以震撼世界的秘密,也共同背負起了一份對未來更加沉重的責任。
但這一次,他們有彼此可以依靠,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