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姿給遠在國外的林薇薇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林薇薇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恐慌，背景里似乎還有隱約的抽泣聲：
“小姨……我害怕……這里一個人都不認識，語言也不通……我想回家……”
長時間的孤獨和提心吊膽，已經讓她瀕臨崩潰。
沈曼姿聽著電話那頭林薇薇的哭訴，心中閃過一絲心疼。這讓她想要毀掉林家的決心更加堅定。
她打斷林薇薇的哭訴，聲音壓得很低：“薇薇，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聽我說，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林薇薇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緊張的呼吸聲：“什…什么事？”
“聯系林慕言。”
沈曼姿一字一句地說：“用你能聯系到他的方式，告訴他，你知道錯了，你愿意回國投案自首，接受法律的懲罰。
但是……在自首之前，你想見他一面，有些關于家里、關于爸爸的事情，想當面跟他說清楚。
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什么？！”
林薇薇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不行！絕對不行！小姨你瘋了嗎？！我回去會被警察抓走的！我不要坐牢！我死也不要回去！”
“你不用真的回來！”沈曼姿安慰她：“只是打電話！約他見面！明白嗎？”
“……為什么？”林薇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安，“小姨，你到底要做什么？”
“這不是你該問的！”沈曼姿接著說：“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做，一字不差地告訴他！其他的，別管！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老老實實待在那邊，別惹事，也別讓任何人找到你！”
林薇薇沉默了，電話里只剩下她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哭腔怯生生地問：“小姨……那……那以后怎么辦？我還能……還能回國嗎？”
沈曼姿的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國？還想著回來干什么？等著吧。
等這邊的事情徹底了了，我會去找你。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美國定居，過全新的生活。
那里沒人認識我們，比國內好得多。放心吧，我不會丟下你的。”
這承諾像一顆定心丸，瞬間安撫了林薇薇惶恐不安的心。
她立刻感覺有了依靠，聲音也輕快了不少：“真的嗎？小姨你一定會來找我？帶我去美國？”
“嗯，我保證。”沈曼姿又交待她：“至于打電話的事先別急，我這邊通知你打的時候，你再打。記住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錯！”
“好！我知道了小姨！”
林正德出院回家靜養，精神頭好了不少。
他閑下來就愛刷手機，自然也沒錯過桑晚最近被穆心欒碰瓷、又被“瓜田守護者”神反轉的這場大戲。
這天晚飯后，林正德把林慕言叫到書房，開門見山：“慕言，桑晚那孩子的事……查得怎么樣了？有眉目了嗎？”
林慕言給他倒了杯溫水，自己也坐下，眉頭微蹙：
“爸，當年那對扔下桑晚的夫妻，已經找到了，他們確實是在仁愛醫院抱走的孩子。送他們孩子的就是我小姨。”
他頓了頓，接著說，“星海福利院那邊，桑媽媽和幾個老護工都記得很清楚。
當年撿到桑晚的時候，包裹她的那個小被子，上面印著‘仁愛私人醫院’的字樣和標志，很新。”
林正德端著水杯的手緊了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仁愛醫院……那就對上號了。時間也對得上。現在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做個DNA鑒定。”
他看向兒子，“你……拿到桑晚的頭發之類的東西了嗎？”
林慕言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爸，我考慮了很久。偷偷拿她的頭發去做鑒定……不合適，也不尊重人。
桑晚不是物品，她有知情權和選擇權。
我想……找個合適的機會，當面跟她說明情況，坦誠地請求她配合做個檢測。”
林正德看著兒子鄭重的表情，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這種事，是該當面說清楚，不能偷偷摸摸的。你跟她好好說，千萬別逼她，要尊重她的意愿。”
“我知道，爸，您放心。”林慕言鄭重地應下。
怎么“當面說清楚”，成了林慕言接下來幾天琢磨的問題。
直接約桑晚？太突兀了。
她剛經歷完穆心欒那場風波，工作也忙，自己貿然找上門談這么私密又可能引發巨大波瀾的事情，感覺很不妥。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請蘇軟軟幫忙做個中間人。
他撥通了蘇軟軟的電話。
“喂？慕言？”蘇軟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懶洋洋的，可能在刷劇。
“軟軟，在忙嗎？”林慕言語氣溫和。
“不忙呀，怎么啦？想我啦？”蘇軟軟笑嘻嘻地問。
“嗯，想你了。”林慕言從善如流，隨即話鋒一轉，“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哦？什么事還得我蘇大小姐出馬？”蘇軟軟來了點興趣。
“想請你幫我約桑晚出來吃個飯。”林慕言直接說。
“約晚晚吃飯？”蘇軟軟一愣，“你自己不能約啊？你倆又不是不認識！干嘛要我當中間人？
等等，林慕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為難晚晚？你想干嘛？！”
她瞬間警覺起來，聲音也拔高了。
林慕言無奈：“別緊張。我找桑晚……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請她幫忙。但這事……現在不太方便在電話里跟你說清楚。”
“請晚晚幫忙？還神神秘秘的？”蘇軟軟更狐疑了，“晚晚最近可忙了，商務活動排得挺滿的，我都好久沒約到她了！”
“沒關系，不急在這一兩天。你看她什么時候方便都行，我這邊隨時可以配合她的時間。”林慕言態度放得很低。
蘇軟軟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林慕言！你到底要干嘛？快說！不然我不幫你約！”
林慕言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哄勸：“軟軟，真的不是故意瞞你。
這件事……對桑晚，對我們家，可能都非常重要。
在沒確定之前，我不能貿然說出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或者……空歡喜一場。
請你理解一下，好嗎？幫幫我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