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戰場。
陣外,圣人嘴炮,唾沫橫飛,元始天尊被氣得三尸神暴跳,幾欲當場暴走。
陣內,氣氛,卻是另一番的詭異。
魔祖羅睺,靜靜地立于那,由無盡魔氣凝聚而成的漆黑王座之上。
他那雙,俊美到邪異的魔瞳,饒有興致地,看著那,正在上演的“狗咬狗”大戲。
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冰冷弧度。
“呵呵,天道圣人,玄門正宗。”
“到頭來,也不過是,一群,只知內斗的廢物罷了。”
他知道,無論是那,霸道無比的玄黃一脈。
還是那,色厲內荏的天道陣營。
都不是,易與之輩。
自己剛剛歸來,魔軀尚未完全穩固,滅世四劍,也還未曾,真正飲過圣人之血,開其鋒芒。
與任何一方,硬碰硬,都非明智之舉。
拖延下去,等待自己的,只有被這兩頭,同樣饑餓的史前猛獸,聯手撕碎,瓜分殆盡的下場!
必須,破局!
而且,要快!
羅睺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四方大陣。
東方的【斗戰鎮海大陣】,戰意與雷光交織,霸道絕倫,硬闖,代價太大。
南方的【朱雀焚天大陣】,南明離火生生不息,正好克制自己的魔氣。
北方的【祖龍覆海大陣】,黃泉弱水,專污元神,更是麻煩。
中央,更有那兩位,絲毫不弱于天道圣人的新圣坐鎮,氣息淵深如海,不可測度。
看似,天羅地網,插翅難飛。
但……
羅睺的目光,最終,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軍陣煞氣。
落在了那,大陣的最核心,也是,最安全之處。
那兩個,正在被一股柔和玄黃之氣包裹,盤膝而坐,拼命療傷的……
西方二圣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如同毒蛇般,陰冷而又狡詐的笑容。
“李玄,你以為,你救得了他們嗎?”
“天真。”
“被本座的【滅世魔氣】所傷,就等于,在他們的元神最深處,種下了一顆,永遠也無法拔除的……”
“魔道種子!”
“現在,是時候,讓這顆種子,生根,發芽了!”
羅睺不再有任何的猶豫!
他甚至,都沒有做出任何的攻擊動作!
他只是,緩緩地,閉上了他那雙,邪異的魔瞳。
心念,一動!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充滿了最是純粹,最是本源的毀滅魔念,瞬間,便引爆了那,早已埋下的致命伏筆!
玄黃大陣的后方。
那正在全力運轉玄功,修復著圣人道果的接引道人,突然,臉色劇變!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疾苦的面容,在這一瞬間,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無盡驚駭所徹底取代!
他駭然地發現!
自己頭頂那朵,本已被李玄的玄黃之氣,穩固住傷勢,正在緩緩修復的【九品功德金蓮】!
其上那道,被羅睺魔劍斬出的猙獰裂痕深處!
竟“噗”的一聲,爆發出無窮無盡的……
漆黑魔氣!
那魔氣,不再是之前那般,可以被輕易鎮壓的無根之萍!
它仿佛,早已與那功德金蓮的本源,徹底融為一體!
它就像,最是惡毒的病毒,自那金蓮的內部,轟然爆發!
瞬間,便污染了整個蓮臺!
嗡——!!!
原本,金光萬道,功德無量的圣潔蓮臺。
在短短數息之內,其上那璀璨的金色,如同潮水般,飛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不祥,死寂,與無盡毀滅氣息的……
詭異的,漆黑!
那蓮臺,依舊是九品。
但,它不再是功德金蓮!
而是,一朵,散發著無盡怨毒與毀滅之意的……
【九品滅世黑蓮】!
法寶,被徹底魔化!
“不——!”
接引道人,發出一聲,此生最是凄厲,也最是絕望的嘶吼!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血絲與不敢置信!
然而,那魔化的蓮臺,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它,早已不再是他的護身至寶。
而是,羅睺,留在他身邊,最是致命的……
催命符!
轟!
那朵,漆黑的九品魔蓮,猛然一震!
一道,充滿了純粹毀滅法則的漆黑魔光,自那蓮心之中,爆射而出!
狠狠地,轟擊在了那,毫無防備的接引圣軀之上!
“噗——!”
本就重傷未愈的接引,哪里承受得住,這來自自己本命至寶的全力背刺!
他只覺得,自己的圣人道果,仿佛被一柄億萬斤的混沌魔錘,狠狠砸中!
護體佛光,寸寸碎裂!
圣人寶體,當場炸開!
一口,漆黑如墨,散發著腥臭氣息的魔血,狂噴而出!
他那本就虛弱的圣人元神,在這股毀滅魔光的侵蝕下,竟隱隱有,徹底墮入魔道,化為只知殺戮的魔頭的跡象!
“師兄!”
一旁的準提,見狀,亡魂大冒!
他想也不想,便要祭起七寶妙樹,前去救援!
然而!
“呵呵,下一個,便是你。”
羅睺那,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在他的耳畔,悠悠響起。
準提猛然回頭!
只見,羅睺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漆黑魔瞳,正戲謔地,玩味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早已落入蛛網,無論如何掙扎,都難逃一死的……
獵物!
“不好!”
準提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羅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師兄!
而是,他!
是他們兩個!
羅睺這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們這兩個,天道圣人,徹底地,煉化,吞噬!
以此,來宣告自己的……
無上魔威!
這一刻,整個須彌山戰場,徹底失聲!
無論是,陣外那,正在激烈嘴炮的元始天尊。
還是,陣內那,早已嚴陣以待的袁通,趙公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所徹底吸引!
誰也沒想到!
羅睺的破局之法,竟是如此的,陰險!
如此的,毒辣!
也如此的……
有效!
他根本沒有去攻擊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玄黃大陣!
而是,從這大陣的內部,從那,最是薄弱,也最是致命的一環,悍然引爆!
一瞬間,便將那,本已占據了絕對主動的玄黃陣營,拖入了一個,救,還是不救的……
兩難絕境!
也將自己,從一個被圍困的獵物,重新,變回了那個,手握屠刀,主宰一切的……
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