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山巔，云霧繚繞。
李玄的聲音，如同這山間的清風(fēng)，平淡，卻又蘊(yùn)含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三位道友，遠(yuǎn)道而來，不為靈寶，不為洞府，所求者，唯‘道’而已。”
“既然如此，貧道便與三位論一論這道。”
此言一出，山腳下的三道身影，皆是神情一肅。
老子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贊許。
元始那高傲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審視。
而通天，則是眼中精光大放，戰(zhàn)意昂揚(yáng)。
好一個玄黃山主！
這份氣度，這份膽魄，已然不輸于洪荒任何一位頂級大能！
他們沒有登山，李玄也沒有現(xiàn)身。
天地為席，大道為題。
這場注定要影響未來無數(shù)元會的論道，就此開始。
“敢問道友，何為道？”
老子率先開口，聲音祥和，卻仿佛引動了天地至理，直指問題核心。
李玄的聲音悠悠傳來。
“貧道之見，道，非天賜，非傳承，而是自證。”
“萬物生靈，皆有其本源。明悟本源，逆流而上，追溯其始，便可自成其道。”
“我之本源，乃玄黃。故，吾之道，為玄黃大道。”
話音剛落。
嗡！
整座玄黃山輕輕一震。
三清面前的虛空中，一道道精純至極的本源之氣憑空浮現(xiàn)。
金之鋒銳，木之生機(jī)，水之潤澤，火之熾烈，土之厚重。
五行之氣流轉(zhuǎn)不息，演化出一方小小的磨盤，生生不息。
緊接著，五行融合，化為四象神獸虛影，青龍，朱雀，白虎，玄武，鎮(zhèn)壓四方天地。
四象歸一，化為黑白二氣，交織成一幅陰陽太極圖，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著磨滅萬法的恐怖氣息。
這一手，簡直駭人聽聞！
這并非法術(shù)，而是將自身對大道的理解，毫無保留，直觀地展示出來！
這比任何玄奧的語言，都更具沖擊力！
三清，盡皆動容！
“道法自然。道友此法，確有幾分道理。”
老子雙眸微閉，似乎在感悟那大道演化的軌跡。
“然，逆天而行，阻力重重，如何能證得混元無極？”
他一針見血，指出了這條路最艱難的地方。
“哼，雕蟲小技！”
一聲冷哼，打破了這玄妙的氛圍。
元始天尊面帶不屑，聲音清冷。
“此乃術(shù)，非道也！盤古父神開天辟地，身化萬物，我等為父神元神所化，修的乃是盤古正宗，順應(yīng)天命，方為大道。你這般逆反，與天道相悖，終將化為飛灰！”
他直接搬出盤古大義，用跟腳與正統(tǒng)，試圖對李玄進(jìn)行降維打擊。
這，就是闡教的理念雛形！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二兄此言差矣！”
通天劍眉一挑，渾身散發(fā)出銳不可當(dāng)?shù)臍鈩荨?/p>
“我輩修士，本就是與天爭命！若無逆天之心，何談證道？”
“李玄道友此法，直指本源，勇猛精進(jìn)，深合我心！”
他完全無視元始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轉(zhuǎn)而對著虛空中的玄黃山拱手問道：
“不知后續(xù)如何從太極演化為道友所言的‘玄黃之道？”
火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李玄的輕笑聲再次響起，這次，笑聲中帶著一絲鋒銳。
“元始道友，你我皆為先天神圣，何來正宗與旁門之分？”
“盤古父神偉大，但若后輩只能遵循其老路，那大道豈非再無寸進(jìn)？”
“天道之下，尚有遁去的一。我所求的，便是那‘一’。”
“我之道，求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番話，擲地有聲！
元始天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立意，站在了一個他無法觸及的高度。
將他引以為傲的“盤古正宗”，輕描淡寫地歸于“老路”。
這是對他道心的直接沖擊！
李玄沒有給他喘息的機(jī)會，聲音轉(zhuǎn)向了老子和通天。
“太極之后，陰陽相合，并非終點(diǎn)，而是混沌。”
“混沌之中，可開天地。然，開天之后，天地何以為基？”
“是為玄黃！”
“天為玄，地為黃。玄黃者，天地之本色，萬物之基石！”
“吾之道，便是要以自身演化玄黃，成一方獨(dú)立于天道之外的‘道之天地’！”
“屆時，我即是道，道即是我，何愁不能混元？”
轟隆！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混沌神雷，在三清的元神中轟然炸響！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氣，又何等……讓人向往的境界！
老子那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
兩道神光一閃而逝，他身周的無為道韻，竟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李玄的理論，為他的“無為”之道，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無為，是否也可以是建立在“我自有天地”基礎(chǔ)上的無為？
那將是何等的超脫！
元始天尊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鐵青來形容。
是蒼白！
李玄的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劍，直直插進(jìn)了他的道心！
顛覆！
這是對他“闡述天道，順天而行”的根基，最徹底的顛覆！
在他看來，這是洪荒最大的異端！
他無法反駁。
因?yàn)槔钚倪壿嫞瑥奈逍械叫S，環(huán)環(huán)相扣，完美自洽。
“哼！”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冷哼。
元始天尊不再言語。
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已經(jīng)深深種下。
“好！好！好！”
與元始截然相反，通天卻是撫掌大笑，意氣風(fēng)發(fā)，只覺得念頭通達(dá)無比！
“好一個‘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李玄道友，你這個朋友，我通天交定了！”
“待我從紫霄宮歸來，定要再與你詳談，痛飲三千杯！”
他的豪情壯志，毫不掩飾。
李玄知道，目的達(dá)到了。
今日論道，展現(xiàn)了實(shí)力，結(jié)交了未來的截教教主，明確了與闡教的理念沖突，更是在無為的太清心中，留下了一顆名為“玄黃”的種子。
足夠。
“大道之路漫漫，三位道友，請。”
李玄的聲音，緩緩歸于沉寂，再無聲息。
逐客令。
“道友高義，通天佩服！”
通天意猶未盡，卻也知曉分寸，對著玄黃山之巔，深深行了一禮。
元始天尊則是一聲不吭，拂袖轉(zhuǎn)身，駕起慶云，化作一道金光，先行一步，速度極快，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老子最后睜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云霧繚繞的山巔，眼神復(fù)雜無比。
最終，那復(fù)雜的眼神化為一聲無人聽聞的輕嘆。
他也駕云跟了上去。
三道圣光，劃破天際，向著三十三重天外的方向飛馳而去。
玄黃山，重歸平靜。
山頂，李玄的身影緩緩顯現(xiàn)，玄黃道袍無風(fēng)自動。
他遙望著三清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仿佛洞穿了無盡時空。
“今日論道，因果已結(jié)。”
“與通天為善緣，與元始為惡緣。至于太清……他求的是平衡，未來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不過，我的目的達(dá)到了。”
他收回目光，盤膝而坐。
一股遠(yuǎn)超大羅金仙圓滿的氣勢，開始在他身上緩緩攀升。
“接下來，就是突破準(zhǔn)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