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狠狠寫下兩個字。
“范振邦是個老派流氓,他信奉暴力,但他更怕死,怕失去控制。他現(xiàn)在躲在暗處,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聚光燈都打開,把全社會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辛霽華扔掉筆,目光灼灼:“我要在發(fā)布會上,向全世界展示這個系統(tǒng)。我要告訴所有人,只要我想,這世上沒有慕氏集團找不到的人,沒有藏得住的角落。我要讓范振邦覺得,他躲在哪個耗子洞里都是透明的!”
“可是技術……”施夢露依然絕望,“演示怎么辦?現(xiàn)場直播,哪怕有一秒的延遲都是災難!”
辛霽華看著她,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這里。”
“什么?”施夢露一愣。
“算法的問題,我在昏迷的那三天里,已經(jīng)跑通了。”辛霽華的眼神深邃得可怕,“在那個無邊無際的黑暗夢境里,我除了想怎么活下來,就是在想怎么修正那個該死的動態(tài)捕捉公式。無數(shù)次的推演,無數(shù)次的重構……施夢露,相信我,它已經(jīng)完成了。”
施夢露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候,他竟然還在腦子里跑代碼?
“明天,我要在現(xiàn)場,當著全球媒體的面,進行實戰(zhàn)演示。”辛霽華的語氣不容置疑,“演示的內(nèi)容,就是搜尋‘失蹤目標’。”
他轉(zhuǎn)頭看向謝慕嵐,下達了第二道指令:“公關部那邊你親自去盯著。在發(fā)布會結束之前,誰敢泄露二老失蹤的消息半個字,我讓他把牢底坐穿!對外統(tǒng)一口徑:董事長身體抱恙,正在秘密療養(yǎng)院休養(yǎng),謝絕一切探視。”
“我們要給外界,尤其是給范家一種假象——慕家不僅沒有亂,反而穩(wěn)如泰山,甚至還有余力發(fā)布跨時代的新產(chǎn)品。范振邦越是摸不清我們的底細,他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計劃。
頂著化工廠火災的輿論罵名,頂著親人被綁架的心理壓力,還要進行一場容錯率為零的高風險技術演示。
贏了,絕地翻盤;輸了,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辛霽華這是把自己的命,慕家的運,全都押在了這張賭桌上。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施夢露看著辛霽華那雙燃燒著鬼火般的眼睛,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而且,內(nèi)心深處,她竟然被這種瘋狂所感染。
“好。”
施夢露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技術設備我來準備。今晚通宵,我陪你把代碼寫進服務器。如果輸了,我陪你一起背這個詐騙犯的罵名!”
“媒體和場地交給我。”謝慕嵐也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曾經(jīng)女總裁的干練,“既然要演,那就演場大的。我會把金陵所有的主流媒體都請來,把場面撐到最大!”
辛霽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謝”。
此時此刻,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是共犯,也是戰(zhàn)友。
夜幕深沉。
慕氏集團的頂層燈火通明。
辛霽華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敲擊聲如同密集的雨點。一行行復雜的代碼像瀑布一樣流瀉而下。
他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恐懼。他必須要在天亮之前,把腦海中那個完美的模型,變成現(xiàn)實中可以屠龍的利劍。
……
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刺破云層,照在慕氏集團大樓的玻璃幕墻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
辛霽華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手工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經(jīng)過一夜的熬戰(zhàn),他的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是,他的精神卻處于一種極其詭異的亢奮狀態(tài),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拉滿的弓,一張繃緊的弦。
施夢露和謝慕嵐早已等在門口。她們同樣一夜未眠,但此刻都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得體的職業(yè)裝,站在他身后,如同兩尊守護神。
“準備好了嗎?”辛霽華的聲音沙啞,卻透著金石之音。
“設備調(diào)試完畢,隨時可以運行。”施夢露的手指有些發(fā)抖,但語氣堅定。
“媒體都到了,現(xiàn)場已經(jīng)封鎖。”謝慕嵐看了一眼手表。
辛霽華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廢話。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
“走。”
他帶著兩個女人,帶著慕家的未來,走向了那個決定命運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或者是神壇,或者是地獄,只在這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