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期,已至。
首陽山這座人族的祖地,卻已然成了整個洪荒世界當之無愧的風暴中心!
自那日玄黃圣師立下問道臺,昭告洪荒之后。
整個天地的氣機都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所攪動。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圣人法旨,便如同不要錢一般,自那高不可攀的昆侖山與遙遠西方的須彌山之上,接連降下!
每一道法旨都蘊含著圣人那不容置疑的意志,引得天地法則共鳴,紫氣彌漫三萬里。
緊接著!
一尊尊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早已是大羅金仙,甚至是那傳說中的準圣大能,都帶著各自師尊的殷切期盼,與足以鎮壓一教氣運的無上重寶,紛紛破關而出!
他們從洪荒的四面八方,從自己那潛修了無數元會的洞天福地之中,向著這同一個目的地瘋狂趕來!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便是人族首席導師之位!
那足以讓圣人都為之眼紅的七成教化氣運!
……
這一日,首陽山上空東方的天際,金光萬道瑞彩千條!
一陣清越悠揚的金鐘玉磬之聲,自九天之上傳來響徹云霄!那聲音神圣莊嚴充滿了無上的秩序感。
仿佛在闡述著天地間最本源的至理,每一次鐘響都與天道脈搏相合。
讓所有聽到此聲的生靈,無論人族妖族,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對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俯首叩拜!
“是闡教!”
“是昆侖山玉虛宮的仙人來了!”
山下無數正在修煉的人族駭然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向往!
闡教教義在人族中傳播甚廣,他們對這股清凈莊嚴的玉清仙光,再熟悉不過。
只見那無盡的金色祥云之上。
一隊身穿杏黃八卦袍,手持拂塵玉如意的金童玉女,踏著祥云飄然而下。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神情肅穆,完美展現了闡教森嚴的規矩。
而在他們的簇擁之下。
一位青年道人腳踏一朵九品白蓮緩緩降臨!他身穿紫綬仙衣頭戴紫金冠。
面如冠玉氣質出塵。眼神之中卻帶著一絲深入骨髓的高傲與疏離。
他的身上一股雖然剛剛突破,卻又無比凝實,充滿了玉清仙光神韻的準圣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
他頭頂之上,一幅古樸的幡面虛影,更是輕輕震顫,引得周圍的空間都為之扭曲破碎!那虛影之上,開天辟地的毀滅氣息流轉,仿佛隨時都能斬出撕裂混沌的一擊!
正是闡教首徒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首!
廣成子!
與他師尊的證道至寶【盤古幡】的道韻投影!
他降臨在問道臺的西側。
對著那云霧繚繞不可窺探的玄黃宮方向,遙遙稽首,算是見過了圣師之禮。
他的動作雖然標準,但眉宇間那份驕傲卻絲毫未減。
隨即他便盤坐于白蓮之上,雙目微閉寶相莊嚴,仿佛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再也無法引起他半分的注意。
那份源自圣人門下,盤古正宗的驕傲與氣度,盡顯無疑!
然而他還未曾坐穩。
轟隆隆——!!!
另一側同樣是昆侖山的方向,天穹卻猛然被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所充斥!
一股充滿了無盡鋒銳,與萬仙來朝的磅礴氣機的恐怖道韻,如同決堤的天河席卷而來!
那氣息不似闡教那般清靜,反而充滿了勃勃生機與桀驁不馴的戰意!
是一種要截取天地一線生機的決絕!
只見云層之中。
一尊身穿萬寶道袍,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一絲和氣生財笑容的道人,腳踏一片巨大的芭蕉葉,身后跟著黑壓壓一大片奇形怪狀的身影,浩浩蕩蕩而來!
那些身影有頭生雙角的夔牛,每一步都引得雷霆轟鳴。有肋生雙翼的猛虎,煞氣沖天。
有口吐人言的靈龜,背負著古老的圖譜。
甚至還有剛剛化形不久,連人形都無法完全維持的花草精怪!
他們披毛戴角濕生卵化,跟腳各異氣息駁雜!
但他們每一個的眼中,都燃燒著對大道的同樣狂熱的火焰!
而在他們的最前方。
那位胖道人的身上,竟也同樣散發出一股絲毫不遜色于廣成子,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圓融,更加深不可測的準圣威壓!
他頭頂之上更是懸浮著一座流光溢彩,寶氣沖天的九層寶塔!
那寶塔仿佛是由成千上萬件品階不一的靈寶,強行熔煉而成!
其上散發出的威能,竟絲毫不遜色于那盤古幡的道韻投影!
正是截教大弟子,被譽為“多寶道人”的,多寶!
與他那由萬千靈寶所煉制而成的本命至寶,萬寶塔!
他也來了!
“哈哈哈!廣成子師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多寶道人人未至聲先到!那豪爽的笑聲充滿了截教特有的不拘一格的灑脫!
他降臨在問道臺的東側,與那仙光繚繞的廣成子,遙遙相對!
廣成子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了一眼那氣勢磅礴,同樣已是準圣之境的多寶,眉頭微微一挑。
隨即他的目光又掃過,多寶身后那黑壓壓一片妖氣沖天的“烏合之眾”。
他那雙總是充滿了疏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哼!”
他發出一聲冰冷的不屑的冷哼。
“多寶師弟倒是好大的陣仗。”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刺骨的冰冷。
“只是不知你這是來參加圣師的論道大會。”
“還是想將你金鰲島上,那些不成體統的濕生卵化之輩,都帶到我人族圣地來,污了這方凈土?”
轟!
此言一出場中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廣成子的話語沒有絲毫掩飾,那份源自骨子里的高傲,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截教弟子的頭上!
多寶道人身后那數千截教弟子,皆是勃然大怒!
一股股沖天的妖氣與殺意,不受控制地爆發而出!
他們可以忍受修煉的艱苦,可以忍受旁人的白眼,卻無法忍受這般當著他們大師兄的面,對他們整個教派的侮辱!
多寶道人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地收斂。
他看著對面那高高在上,仿佛多看他們一眼都會臟了自己眼睛的廣成子。
他對著廣成子先是規規矩矩地稽首一禮。
“廣成子師兄此言,師弟我不敢茍同。”
他的禮數無可挑剔。
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退讓。
他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同出鞘的利劍,充滿了無盡的鋒芒!
“我截教秉承師尊‘有教無類’的無上大道,為天地萬物截取那一線生機,何錯之有?”
他指著自己身后那群情激奮的弟子們,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跟腳是低微,出身是平凡!”
“但他們那顆不畏艱難,一心向道之心,卻比你闡教那些只知仗著跟腳,固步自封的溫室花朵,要真誠百倍璀璨千倍!”
“你!”
廣成子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溫室花朵”四字,直戳他闡教門人的痛處!
“廣成子師兄你闡教,自詡盤古正宗玄門正統。”
多寶的聲音如同連珠炮,字字誅心!
“卻立下那冰冷的門檻,將無數心向大道的生靈拒之門外!”
“你可知你闡教眼中的‘頑石’,在我截教卻可能是萬年難遇的‘璞玉’!”
“師弟我不敢議論元始師伯他老人家的道法。”
“我只是覺得以出身論英雄,非是真正的玄門正道!”
“放肆!”
廣成子勃然大怒!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仙風道骨的姿態!
他猛然站起頭頂之上那盤古幡的投影光芒大放!
一股屬于準圣的,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向著多寶狠狠壓去!
“多寶!你安敢非議圣人大道!”
“怕你不成!”
多寶道人亦是夷然不懼!
他頭頂的萬寶塔寶氣沖天,萬千靈寶的光輝匯聚成一道洪流,同樣爆發出絲毫不遜色的準圣威能迎了上去!
“今日我便要向師兄你討教一番!看看是你闡教的規矩大,還是我截教的劍利!”
眼看一場足以將首陽山都打沉的準圣大戰,就要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
一聲充滿了清靜無為的道號,自南面悠悠傳來。
只見一位身穿樸素道袍,手持一根普通拂塵的青年道人,腳踏虛空緩步而來。
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的節點上,自然而然,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的修為雖只是大羅金仙巔峰。
但他身上那股與太清圣人如出一轍的無為道韻,卻讓那即將碰撞的兩股準圣威壓,都為之一滯!
仿佛一塊海綿,將兩股力量的鋒芒,都吸收了進去。
正是人教玄都大法師!
他對著那劍拔弩張的二人遙遙稽首。
“廣成子師弟多寶師弟,息怒。”
“此地乃圣師論道之所,還請二位看在大師兄我的薄面上,以和為貴。”
他的輩分是三教二代弟子中最高的。
他的話讓廣成子和多寶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西方的天際也傳來一聲同樣宏大的佛號。
“善哉善哉。”
金色的佛光鋪滿天空,天花亂墜異香撲鼻。
彌勒與地藏腳踏九品功德金蓮,寶相莊嚴,亦是降臨此地。
“玄都師兄言之有理,二位道兄殺氣太重,不如聽貧僧一言……”
人闡截西!
四方勢力的代表,五位在未來足以攪動整個洪荒風云的圣人親傳弟子!
第一次齊聚于此!
他們的出現非但沒有讓場中的氣氛得到緩和。
反而因為各自截然不同的大道理念。
讓這問道臺前的空氣變得更加的凝重與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