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那場通過【觀天水鏡】直播的萬古第一戰,進入了更加兇險的階段。
初次交鋒失利,鴻鈞那張萬古不變的漠然面孔之上,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玄,仿佛剛才那被輕易斬斷的法則神鏈,與他毫無干系。
可他頭頂那面殘破的造化玉碟,卻在這一刻,光芒大放!
三千條剛剛才被召回的法則神鏈,不再是各自為戰的散漫游龍。
它們在鴻鈞的意志之下,開始以一種玄奧到了極致,仿佛窮盡了整個宇宙所有數理變化的軌跡,飛速地交織,編織,重構!
時間纏繞著空間,因果鎖死了命運,五行演化著生滅,陰陽定下了乾坤!
僅僅只是一個剎那!
一座浩瀚無垠,仿佛比三十三重天加起來還要更加龐大,更加復雜的立體法則囚籠,便已然成型!
那囚籠,上抵混沌之頂,下探虛無之淵,從四面八方,從過去未來,從所有不可言說的維度!
向著那依舊負手而立的李玄,緩緩合圍而來!
【天道囚籠】!
這不是簡單的封鎖,而是天道秩序的終極體現!
是三千法則構筑而成的完美閉環!
身處其中,你面對的將不再是鴻鈞,而是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意志!
你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所有法則的壓制,你的一絲一毫力量都會被那完美的循環磨滅,分解,最終化為天道的一部分!
這是絕殺之局!
……
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在水鏡之中看到此景,那總是充滿了威嚴與高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近乎于狂熱的癡迷!
他猛然起身,對著下方那早已被驚得圣心失守的十二金仙,沉聲解說,聲音之中,充滿了對天道秩序的無上崇敬!
“看清了嗎?!”
“這,便是天道之極致!”
“以三千法則為基,構筑完美閉環,身處其中,過去被禁錮,未來被斬斷,所有變數都將被抹平,所有反抗都將被同化!”
他的聲音,如同大道綸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便是混元大羅金仙,被困入其中,一身通天徹地的道行,也只會被那無窮無盡的天道法則,一點點地磨滅道果,最終淪為這囚籠的養分!”
“此乃陽謀,無可破解!”
他借此來彰顯天道的至高與正統,也試圖以此來重新穩固弟子們那早已動搖的道心。
碧游宮內,通天教主則是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水鏡。
他看不出李玄有任何破局的可能,那座囚籠太過完美,完美到讓他都感到一陣窒息與絕望。
但他突然想起了,在那混沌之中,李玄與他論道時,曾說過的一句話。
但是以牛龍之力都無法突破頭頂枷鎖。
“自由,本就條條框框,但總有一筆沖出牢籠。。”
“你看那‘牢籠’二字,倒是四面透風。”
“可即便是太古神牛,混沌祖龍之力,也無法突破那頭頂的無形枷鎖。”
難道,真的無解嗎?
……
混沌戰場。
面對這從所有維度合圍而來的絕殺之局,李玄卻是不閃不避。
他甚至連手中的截天之劍,都緩緩地收了起來。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座由三千法則交織而成,璀璨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天道囚籠】,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鴻鈞,你的法則,太多了。”
那聲音,帶著一絲,仿佛棋道宗師,在指點初學者的惋惜。
隨即,他將頭頂那方一直靜靜懸浮,古樸厚重的玄黃大印,對著那合圍而來的天道囚籠。
輕輕地,一拋!
動作寫意,仿佛只是隨手丟出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然而!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拋!
轟——!!!
那方玄黃大印,迎風便長!
它不再是之前那般,僅僅是一方神印虛影!
而是一方,真實不虛,浩瀚無垠的永恒世界,自那虛無之中,轟然降臨!
世界之中,天穹高遠,日月同輝,億萬顆璀璨的星辰,按照周天星斗的軌跡,緩緩運轉!
大地厚重,廣袤無垠,那尊由都天神煞大陣所化的盤古真身,仰天咆哮!
那世界,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厚重!
它一出現,其本身的“重量”,便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凝固,為之坍塌!
它比那整個天道囚籠,還要更加的龐大,更加的,不講道理!
它沒有施展任何神通,也沒有演化任何法則!
它只是以一種,最原始,最野蠻,最純粹的姿態!
就那么,狠狠地,“撞”了上去!
……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那剛剛才說完“無可破解”的威嚴面容,瞬間凝固!
他眼中的狂熱,化為了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駭然!
他看到了什么?!
那個男人,他竟然……
他竟然用一個世界,去撞另一個世界?!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不可理喻的戰斗方式?!
轟——!!!
沒有聲音。
在兩者相撞的那一剎那。
所有通過水鏡觀戰的生靈,都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中!
他們的意識,一片空白!
他們只“看”到。
那座由三千法則構筑而成,看似完美無缺,無懈可擊的【天道囚籠】。
就如同一個,無比精致,無比華麗的琉璃瓷器。
被一塊,從九天之上墜落的,燃燒著億萬度高溫的,重達億萬萬噸的混沌神鐵!
給狠狠地,正面砸中!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一聲聲,仿佛是世界脊梁崩斷的清脆悲鳴,響徹在每一個圣人的道心深處!
那座,剛剛還在元始天尊口中“無可破解”的完美囚籠。
其上,那三千條璀璨的法則神鏈,在這一瞬間,竟齊齊地,哀鳴,崩斷!
無數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在那華麗的囚籠表面,瘋狂蔓延!
最終!
“砰”的一聲!
徹底,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最混亂,最原始的法則碎片,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
一印,破萬法!
噗——!
混沌之中,鴻鈞道祖那萬古不變的偉岸身形,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劇烈的晃動!
他那張漠然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極其不正常的潮紅!
他受了反噬!
在那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世界之力”的撞擊下,他那與三千法則相連的天道本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沖擊!
而李玄,依舊負手而立,云淡風輕。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刻,勝負,已然,初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