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玉虛宮。
一直閉目靜坐的元始天尊,驀地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冷酷的圣眸中,罕見地翻涌著暴怒與焦灼。
他透過水鏡,清晰地看到了人間發生的一切。
函谷關外,李耳的道統被孔丘的浩然正氣硬生生砸碎;韓國邊境,墨翟的機關城用玄黃大炮將古老修仙者轟成飛灰;現在,就連那最偏遠的齊楚戰場,都有一個叫孫武的凡人,憑借軍陣之法,將巫道修士像踩死螞蟻一樣碾壓!
不僅如此,女媧那個愚蠢的女人,其復活伏羲的計劃也在陰陽家的覆滅中徹底破產。
玄黃一脈的觸手,不僅伸向了人族的高層,現在更是直接扎根在了人族思想的土壤里,瘋狂地汲取著人道氣運!
“李玄!”
元始天尊咬牙切齒,指甲幾乎刺入掌心。
他引以為傲的“天命”,他苦心孤詣維持的“秩序”,在玄黃一脈這幫完全不講武德、動輒降維打擊的“莽夫”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可笑。
但元始天尊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他不能容忍玄黃一脈壟斷人間的思想,更不能失去在未來封神大劫中至關重要的人道樞紐。
“既然你們要玩思想的碰撞,那本座就陪你們玩到底!”
元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他甚至不惜耗費巨資,強行損耗自身本應萬劫不磨的圣人根基!
他硬生生地從自己僅存的玉清本源中,剝離出一絲最純粹、最冰冷、最代表他“天道秩序”的本源法則!
“去!”
元始天尊拂袖一揮。
那絲玉清本源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壁壘,直墜人間大地的西方——秦國。
數十年后。
秦國都城,咸陽。
一個名叫商鞅的中年男子,登上了秦國的朝堂。
他面容削瘦,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不僅沒有絲毫凡人的溫和,反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冰冷威嚴。
他,便是那絲玉清本源的化身,是元始天尊“秩序之道”在凡間的終極變種——法家集大成者!
商鞅一入秦,便得到了秦君的重用。
他沒有像儒家那樣講什么仁義道德,也沒有像墨家那樣講什么兼愛非攻。
他帶來的,是一部嚴苛到令人發指的法典。
《天極律》!
這是完全按照天道運轉的冷酷規則編制而成的法律。
“以法鎮人,以天刑命!”
這是法家的核心教義。
在商鞅看來,在這個諸侯混戰的亂世,人族的思想太活躍、太自由了。儒家的仁義讓他們軟弱,墨家的非攻讓他們生出不切實際的幻想。
只有最嚴厲的懲罰,最冰冷的規矩,才能把這些散漫的凡人,重新鍛造成任由統治者驅使、任由天道擺布的工具!
他實行連坐之法,一人犯法,鄰里同罪;他獎勵耕戰,剝奪那些游俠、學者的生存空間。
整個秦國,在商鞅的鐵腕下,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冰冷無情的戰爭機器。
而首當其沖遭到血腥清洗的,便是那些受儒、墨思想影響最深的人族。
在法家眼里這些人不僅是亂黨,更是違逆天道秩序的異端!
……
幾個月后。
秦國都城,一處守衛極其森嚴的天牢深處。
陰暗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幾名身穿破爛儒袍的青年,被粗大的鐵鏈死死地綁在刑柱上。他們渾身是傷,皮開肉綻,顯然已經受過了極其殘酷的刑罰。
但這幾名儒家門徒的眼中,卻沒有絲毫屈服的神色。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名滿臉橫肉的法家酷吏。他手中拿著烙鐵,冷笑著看向這幾個硬骨頭。
“還不肯松口?只要你們公開承認儒家的學說是歪理邪說,承認商君的《天極律》才是天地正道,本官就留你們一條狗命。”酷吏的聲音陰陽怪氣。
其中一名儒生,雖然氣息微弱,卻依然努力地抬起頭,啐出一口血水。
“我儒家修的是浩然正氣,講的是仁義禮智信!豈會向你們這種泯滅人性的修羅之法低頭!”
“冥頑不靈!”
酷吏勃然大怒,將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按在儒生的胸口。
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嗤嗤”聲,儒生咬緊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看到了嗎?這就是違逆天理的下場!”酷吏獰笑著轉過身,對其他囚犯吼道,“在絕對的法家秩序面前,你們所謂的仁義,一文不值!”
他的話音剛落。
“咚。”
“咚。”
天牢厚重的玄鐵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讓堅固的地牢都跟著微微顫抖。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種奇怪的金屬拖地聲——“咔啦,咔啦”。
聽起來,就像是有人拖著一塊巨大的門板在地上行走。
酷吏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狂暴、剛猛,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氣息,正從門外浩浩蕩蕩地壓迫而來!
那種氣息,他從未見過,但卻讓他心底生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恐懼。
“是誰?!敢擅闖天牢,不想活了嗎?!”酷吏強裝鎮定地拔出腰間的刀,對著門外厲聲喝道。
沒有回答。
只有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下一秒。
那扇需要十幾個壯漢才能推開的玄鐵大門,像是一塊脆弱的餅干,被一只巨大的黑色靴子,直接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鐵塊如同炮彈般飛射進牢房,將幾個來不及躲閃的獄卒當場砸死。
煙塵彌漫中。
一個身高一丈二,渾身肌肉如虬龍般賁張,滿臉絡腮胡子,兇神惡煞的壯漢,大步走了進來。
他單手提著一把造型夸張、足有百斤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加厚鋼板的青銅巨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火星。
劍身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大字:仁德!
來人,正是孔丘最得意的弟子(打手)——前黑熊精,子路。
他環視了一眼牢房,看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同門,那雙原本有些憨厚的牛眼,瞬間變得赤紅。
子路轉過頭,看向那早已嚇得雙腿發軟、刀都拿不穩的酷吏,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
他揚起手中那柄門板般大小的“仁德劍”,聲音粗獷如雷,震耳欲聾。
“就是你,說我家的浩然正氣沒用的?”
“今天,俺子路就來教教你,什么叫掄語里的‘物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