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如同亙古不化的玄冰,在林清寒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烙印,隨后便徹底消失,再無蹤跡。
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但林清寒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渾身冰涼,剛剛突破帶來的喜悅和劫后余生的慶幸,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惶恐。
內(nèi)門執(zhí)法堂!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個玉瑤宗,所有弟子聞之色變的人間煉獄!
傳聞執(zhí)法堂的首座長老,脾氣古怪,手段酷烈,死在他手上的魔道巨擘不計(jì)其數(shù),被他廢掉修為、逐出宗門的本門弟子,也同樣數(shù)不勝數(shù)!
最關(guān)鍵的是,那位長老,是宗門內(nèi)出了名的“老古董”,最是看不起外門弟子,更厭惡弟子之間拉幫結(jié)派,私相授受!
自己剛剛用“高人相助”的借口搪塞了那幾位長老,轉(zhuǎn)頭就被執(zhí)法堂的首座給盯上了!
這……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那位首座長老,從一開始就沒信她的鬼話,只是懶得和其他人爭辯,所以才選擇用這種方式,單獨(dú)傳喚自己?
林清寒越想越怕,臉色煞白如紙,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怎么,怕了?”
蘇明的聲音淡淡響起,將她從無邊的恐懼中拉了回來。
他松開她的手,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姿態(tài)悠閑得仿佛剛剛經(jīng)歷生死危機(jī)的不是他們。
“我……”林清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在蘇明面前,她不想承認(rèn)自己的軟弱,但那來自執(zhí)法堂的壓力,實(shí)在太大了。
那是一位真正的,手握宗門生殺大權(quán)的巨頭!
“怕就對了。”蘇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如果連執(zhí)法堂首座的名頭都嚇不到你,那這玉瑤宗,也就沒什么意思了。”
林清寒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蘇明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滲出的冷汗。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記住,你現(xiàn)在是我的女人。”
“我說過,有我。”
“區(qū)區(qū)一個執(zhí)法堂長老而已,他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我讓他整個執(zhí)法堂,都變成一堆廢墟。”
蘇明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清寒的心上!
狂!
太狂了!
那可是元嬰期的大修士!是玉瑤宗的擎天巨擘之一!
在他口中,卻像是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可偏偏,林清寒信了。
她從這個男人的話語中,聽不出半分虛張聲勢,只有絕對的,仿佛主宰天地般的自信!
是啊。
連神丹都能憑空捏造的存在,又豈會畏懼一個凡間的修士?
是我格局小了。
林清寒心中的恐懼與不安,被這股蠻不講理的霸道,瞬間沖刷得一干二凈。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天塌下來,有這個男人頂著。
她需要做的,只是無條件地相信他,服從他。
“我明白了。”林清寒重重地點(diǎn)頭,目光重新變得堅(jiān)定。
“嗯,回去吧,好好穩(wěn)固你的境界。”蘇明揮了揮手,“三日后,你只管去,他問什么,你照實(shí)說便是。”
“照實(shí)說?”林清寒又是一驚。
“對。”蘇明笑了,“就說是我用推拿手法,幫你治好了心魔。”
林清寒徹底懵了。
她還以為蘇明會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后手,沒想到……還是這個離譜到極點(diǎn)的借口?
這話說出去,鬼信啊!
可看著蘇明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樣,她又把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
或許,在神的眼中,最荒謬的謊言,就是最真實(shí)的真相。
“是,我明白了。”
林清寒恭敬地行了一禮,深深地看了蘇明一眼,才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蘇明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剛剛為了給林清寒營造“神跡”,他幾乎耗盡了之前積累的所有情欲值。
【當(dāng)前情欲值:3點(diǎn)。】
腦海中,系統(tǒng)那冰冷的提示音,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太少了。
這點(diǎn)情欲值,別說再捏一顆九轉(zhuǎn)冰心丹,就連投影一些稍微強(qiáng)力點(diǎn)的功法都做不到。
那個執(zhí)法堂長老,明顯不是善茬。
雖然他不懼,但多一分實(shí)力,就多一分保障。
必須盡快找到新的“客戶”,補(bǔ)充情欲值了。
蘇明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繁華的柳絮坊市。
……
與此同時。
柳絮坊市的長街上,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原本喧鬧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無數(shù)男修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街道的盡頭。
那里,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蓮步款款,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身段妖嬈到極致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裁剪大膽的紅色長裙,裙擺高高開衩,每走一步,那雙白皙修長的大腿便若隱若現(xiàn),勾動著所有人的心弦。
她的腰肢,細(xì)得仿佛不堪一握,與那飽滿到驚心動魄的胸脯,形成了無比夸張的曲線。
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瓜子臉,眉眼如畫,唇不點(diǎn)而朱,眼波流轉(zhuǎn)間,仿佛帶著能勾魂奪魄的魔力。
她就那么走著,明明沒有使用任何媚術(shù),但整條街的雄性生物,都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是蕭媚兒師姐!”
“天吶!她怎么會來我們柳絮坊市?”
“外門三大美女之一的‘天狐媚仙’!我竟然見到活的了!”
人群中,爆發(fā)出陣陣壓抑的驚呼。
蕭媚兒!
這個名字,在外門,代表的就是極致的誘惑!
她是無數(shù)外門男弟子夜里的夢,也是無數(shù)女弟子嫉妒的對象。
據(jù)說,她天生媚骨,又修煉了家族祖?zhèn)鞯摹短旌男g(shù)》,一顰一笑,都能讓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道心失守!
追求她的人,從外門排到內(nèi)門,能繞玉瑤宗三圈!
可她,從未對任何一個男人假以辭色。
她就像一只高傲的狐貍,享受著所有獵人對她的追逐,卻從不讓任何人真正靠近。
今天,這位高高在上的妖媚仙子,怎么會屈尊降貴,來到這凡俗氣息最重的坊市?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蕭媚兒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那張足以令萬物失色的臉,目光掃過街邊的店鋪,最后,定格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名為“蝶夢居”的小店牌匾上。
“蝶夢居……就是這里么?”
她朱唇輕啟,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聽得周圍的男修骨頭都酥了半邊。
她來蝶夢居做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這個疑問。
然而,蕭媚兒并沒有像普通客人那樣,從正門走進(jìn)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身影一晃,竟如同一只沒有重量的紅色蝴蝶,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蝶夢居的后院,輕輕落在了墻頭上。
她倒要看看。
這個能讓林清寒那座萬年冰山,都融化成春水的“高人”,到底是個什么三頭六臂的人物。
后院里。
秦若雪正一絲不茍地演練著一套劍法。
她的動作很慢,一招一式,都顯得有些生澀。
而在她身旁,一個穿著普通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男人,正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地指點(diǎn)著。
“手腕再低三分,氣走膻中,意守丹田。”
“說了多少次了,你這不是殺人劍,是養(yǎng)生劍,要的是心平氣和,不是殺氣騰騰。”
“對,就這樣,慢一點(diǎn),再慢一點(diǎn)……”
墻頭上,蕭媚兒看著這一幕,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個男人……就是蘇明?
煉氣三重?
根基虛浮,靈力駁雜,簡直就是個廢物。
而那個練劍的女子,是秦若雪?那個天賦不錯,但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來往的劍癡?
她竟然……在聽一個煉氣三重廢物的指點(diǎn)?
而且看她那副專注而又信賴的模樣,竟是將那男人的話,奉為了金科玉律!
蕭媚兒感覺自己的認(rèn)知,受到了強(qiáng)烈的沖擊。
一個林清寒還不夠,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秦若雪?
這個叫蘇明的男人,到底給她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她心中那股強(qiáng)烈的好勝心和征服欲,瞬間被點(diǎn)燃了。
她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從墻頭落下,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院中。
秦若雪被嚇了一跳,手中長劍一抖,險些脫手。
她警惕地看向來人,當(dāng)看清是蕭媚兒時,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蘇明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連頭都沒回,依舊懶洋洋地說道:“劍心不穩(wěn),重來。”
仿佛,突然出現(xiàn)的絕色妖女,還不如秦若雪一個錯誤的動作來得重要。
被無視了?
蕭媚兒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妖媚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無視得如此徹底。
她邁開長腿,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一步步走到蘇明的躺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股奇異的幽香,鉆入蘇明的鼻腔。
“老板。”
蕭媚兒緩緩彎下腰,將那張媚態(tài)橫生的臉,湊到蘇明的面前,吐氣如蘭。
“都說你能解世間一切心病,不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致命的魅惑,在蘇明的耳邊響起。
“能不能解我的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