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低沉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像是電流一般，從蕭媚兒的耳廓竄入，直擊天靈蓋。
打個賭？
賭什么？
怎么賭？
蕭媚兒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宕機。
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羞辱，所有的瘋狂，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三個字給按下了暫停鍵。
蘇明緩緩直起身子，拉開了一點距離，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依舊牢牢地鎖定著她。
“你不是想解你的‘寂寞’嗎？”
“你不是覺得，用這些靈石，就能買下我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給你一個機會。”
蘇明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一個真正能證明你‘天狐媚仙’價值的機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我們就賭……一場夢。”
“我放開神魂，讓你入我夢境。在夢里，你可以用盡你《天狐媚術》的所有手段，幻術也好，媚功也罷，隨你施展。”
“若你能讓我在夢中對你動心，哪怕只有一絲一毫，就算你贏。”
“我，蘇明，任你處置。”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中的玩味陡然化為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如果你輸了。”
“從今往后，你，蕭媚兒，連同你的《天狐媚術》，都要對我……言聽計從，奉我為主！”
“如何？”
轟！
這番話，比剛才蕭媚兒砸出上千靈石，還要震撼百倍！
整個后院，鴉雀無聲。
秦若雪張大了嘴巴，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賭……賭夢？
還用自己的神魂和道心做賭注？
這……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將蕭媚兒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她身為天狐媚仙的全部尊嚴，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然后用腳狠狠地碾了碾！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來。
我站著不動，讓你用你最強的招數打我。
我就不信，你能傷到我分毫。
奇恥大辱！
比“口臭”那兩個字，還要惡毒一萬倍的奇恥大辱！
“你……！”
蕭媚兒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蘇明，幾乎要噴出火來。
然而，在那憤怒的火焰之下，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不甘”與“好勝”的火苗，卻被徹底點燃了！
她輸了。
在現實中，她輸得一敗涂地。
但夢境……那是她的領域！是她《天狐媚術》威力最強的地方！
他一個煉氣三重的廢物，憑什么敢如此小覷自己？
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他一定是想用這種方式，找回剛才丟掉的場子！
對！一定是這樣！
只要在夢里將他徹底征服，讓他像狗一樣匍匐在自己腳下，那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都能千百倍地奉還！
就在蕭媚兒內心天人交戰，即將被那股強烈的征服欲吞噬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猛地炸響！
“不行！”
林清寒一步踏出，擋在了蘇明身前，那張清冷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擔憂。
“蘇明，你瘋了？！”
她厲聲喝道：“你知不知道《天狐媚術》最可怕的就是神魂攻擊！一旦被拉入幻境，稍有不慎就是道心破碎，淪為廢人！你拿這種事當賭注？！”
她真的急了。
她可以容忍蘇明懶散，可以容忍他言語輕佻，甚至可以容忍他招惹別的女人。
但她絕不能容忍，他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冒險！
然而，林清寒這番發自內心的擔憂，落在蕭媚兒的眼中，卻變成了另外一種味道。
怕了！
林清寒怕了！
她怕蘇明真的在夢里被自己拿下！
她怕自己這個“正宮”，地位不保！
這個認知，像是一劑最猛的催化劑，瞬間澆滅了蕭媚兒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她不怒反笑，笑得花枝亂顫，妖媚橫生。
“咯咯咯……”
“林執事，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蕭媚兒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繞過林清寒，重新站到蘇明面前，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是怕你的男人……守不住道心，被我這個妖精勾了魂去？”
“還是說，你對他，根本就沒信心？”
字字誅心！
“你找死！”林清寒周身寒氣大盛，幾乎就要當場出手。
“好了。”
蘇明卻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按在了林清寒的肩膀上。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瞬間便撫平了她暴走的靈力。
“我心里有數。”
他看著林清寒，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隨后，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蕭媚兒。
“怎么樣，敢不敢賭？”
“還是說，所謂的天狐媚仙，連這點挑戰自己極限的勇氣都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撿起你的石頭，從我的地方，滾出去。”
“以后，別再讓我看到你。”
蘇明的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
蕭媚兒猛地一咬銀牙，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絕與瘋狂！
“我跟你賭！”
“蘇明！你給我記住了！等你在夢里輸了，我要你當著整個青玄宗所有人的面，跪下來舔我的腳趾！”
她發下了最惡毒的誓言。
蘇明卻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風輕。
“可以。”
他轉過身，對秦若雪說道：“去，把靜室收拾一下。”
然后，他看也不看那滿地的靈石，徑直朝著后院的一間靜室走去。
仿佛這場賭上了尊嚴、道心乃至未來的驚天豪賭，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游戲。
蕭媚兒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也跟了上去。
林清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擔憂，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嫉妒。
各種情緒，在她心中瘋狂交織。
……
靜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蒲團，一方案幾。
蘇明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慢悠悠地取出一個古樸的青銅香爐，又拿出了一根通體漆黑，卻散發著淡淡蝶紋光暈的奇特線香。
“這是‘蝶夢引魂香’，能助人凝神，讓夢境更加穩固清晰。”
蘇明隨口解釋了一句，將線香點燃。
一縷奇異的青煙，裊裊升起，在空中盤旋，竟真的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幻影，翩翩起舞。
香氣清冽，聞之令人心神安寧。
蕭媚兒冷哼一聲，她對自己的媚術有著絕對的自信，根本不在乎這些外物。
她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神情卻是一片冰冷與傲然。
“蘇明，洗干凈脖子，在夢里等我來‘吃’了你！”
話音落下，她的呼吸變得悠長平穩，一道微不可查的粉色神魂之力，順著那縷青煙，悄然逸散開來。
蘇明看著她徹底進入了入定狀態，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蝶夢引魂香·破妄。
此香，確實能讓夢境穩固。
但它最大的作用，卻是……破除一切幻術與媚術的根基。
在這香氣籠罩的夢境里，蕭媚兒的《天狐媚術》，威力至少要被削弱九成。
而他，將是那場夢境，唯一的主宰。
蘇明走到案幾的另一側，也緩緩坐下，然后，閉上了眼睛。
來吧。
讓我看看，你這只驕傲的小狐貍，在我的世界里，還能怎么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