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南境中軍大營。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的,能滴出水來。
李巖,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擰出墨汁。
他的下手邊,那個身穿青衣,氣質儒雅的年輕人,同樣是,面罩寒霜。
他們,已經在這里,等了整整十天了。
按照原定計劃,王虎率領的五萬先鋒軍,最遲,在五天前,就應該有消息傳回來了。
可現在,十天過去了。
王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音訊全無。
他們派出去的十幾波探子,也全都,一去不回。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公子,會不會……是出什么事了?”
李巖終于,忍不住了,他看著那個年輕人,聲音,有些干澀。
“能出什么事?”
年輕人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煩躁。
“區區三萬京城禁軍,一群烏合之眾,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
“王虎那個廢物!肯定是,貪功冒進,在哪耽擱了!”
他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謝緒凌,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落鳳坡……
那個地方,實在是,太適合打伏擊了。
就在這時。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帥帳!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元……元帥!不好了!”
“營……營外,京城來人了!”
“京城來人?”
李巖和那年輕人,都是一愣。
“來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馬?”李巖沉聲問道。
“就……就一個人!”
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他還,給您,帶來了一份,‘大禮’!”
“一個人?一份大禮?”
李巖和年輕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謝緒凌,在搞什么鬼?
“讓他進來!”
年輕人沉吟片刻,冷聲說道。
他倒要看看,謝緒凌,能玩出什么花樣。
很快,一名身穿督查院服飾的衛士,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帥帳。
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士兵,抬著一個,用黑布蓋著的,巨大的箱子。
那箱子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石灰的味道。
那名衛士,無視了帥帳內,所有南境將領,那不善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大帳中央,對著主位上的李巖,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南境副元帥,李巖,接禮吧。”
他的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卻讓李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放肆!
他堂堂南境兵馬大元帥(自封的),統率三十萬大軍!
這個小小的督查院衛士,竟然,敢直呼他的名諱!還用這種,施舍般的語氣,跟他說話!
簡直是,豈有此理!
“你找死!”
李巖身旁,一個脾氣火爆的將軍,猛的一拍桌子,就想沖上去,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卻被那個青衣年輕人,抬手,攔住了。
“讓他,把‘禮物’,打開。”
年輕人的聲音,很冷。
他已經猜到,箱子里,是什么了。
那名衛士,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一把,掀開了箱子上的黑布!
剎那間,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帥帳內,所有南境將領,在看清箱子里的東西后,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有甚者,直接,彎下腰,干嘔了起來!
只見那巨大的箱子里,密密麻麻的,堆滿了,人頭!
一顆顆,用石灰腌制過的,死不瞑目的人頭!
而在最上面的,赫然,就是先鋒大將王虎,那顆,圓睜著雙眼,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表情的,頭顱!
“這……”
李巖看到這一幕,身體猛的一晃,差點,從帥位上,摔下來!
王虎!
真的是王虎!
還有,他麾下的那些,副將,校尉……
五萬先鋒軍的,所有將領的人頭,竟然,全都在這里!
完了。
五萬先鋒軍,全完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李巖的天靈蓋!
他感覺,天,都塌了!
“我家夫人說了,”
那名督查院衛士,看著李巖那慘白的臉,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這,是她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她說,她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她說,她已經,在京城,為你,和你的三十萬大軍,準備好了一座,足夠大的,墳墓。”
說完,他不再理會,帳內這些,已經徹底傻掉的南境將領。
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帥帳。
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他走后,帥帳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
“啊——!”
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瘋狂的咆哮,從李巖的口中,發出!
他猛的,拔出腰間的佩刀,瘋了一樣,將面前的帥案,劈得粉碎!
“慕卿潯!謝緒凌!”
“我李巖,與你們,不共戴天!”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五萬大軍!
那可是,五萬百戰精銳啊!
竟然,就這么,無聲無息的,沒了!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這,讓他如何,向手下的將士交代?
讓他如何,向那個,高深莫測的公子,交代?
“夠了!”
就在李巖,快要失去理智時。
一聲,冰冷的斷喝,將他,從瘋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是那個青衣年輕人。
他此刻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還保持著,最后一絲理智。
“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
年輕人走到那箱人頭前,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王虎頭顱上的傷口。
那是一個,極其平滑的,貫穿傷。
傷口周圍,還有,被高溫灼燒的痕跡。
“是‘破甲符文弩’……”
他低聲,喃喃自語。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不對……京城禁軍,不可能,裝備這種武器……”
“就算有,數量,也絕對不多!”
“只靠符文弩,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全殲五萬大great army……”
“除非……”
他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可能。
“除非,他們,還動用了,‘玄武戰車’,和,‘滅神炮’!”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些東西,都是墨家,最頂級的戰爭機器!
是謝緒凌,用來,對付玄天界的底牌!
他怎么可能,會把這種級別的武器,交給京城那群廢物禁軍?
他死死地盯著箱子里的人頭,試圖,找到更多的線索。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在另一顆副將的頭顱上,除了弩箭的貫穿傷外,半邊臉頰,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
仿佛,是被某種,極其恐怖的高溫,瞬間,汽化了一樣!
這種傷口……
絕對是,被“滅神炮”,擦到了!
年輕人,如墜冰窟!
他終于,明白了。
謝緒凌,根本,就沒把他們,當成對手!
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戲耍,和,虐殺的心態,在跟他們玩!
他這是在,用他們南境三十萬大軍的血,來,檢驗他新式武器的威力!
他們,從始至終,都只是,試驗品!
是,小白鼠!
“噗!”
想通了這一切,年輕人,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屈辱和憤怒!
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
他看著北方,京城的方向,眼中,是無盡的,怨毒和瘋狂!
“謝緒凌……”
“你,很好!”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
“你等著!”
“我真正的,底牌,還沒出呢!”
“我會讓你,為你的傲慢,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