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
正如其名,這是一個,連鳳凰落下來,都得折斷翅膀的,險惡之地。
兩座高聳入云的懸崖,如同一對巨大的門板,將大地,擠壓出一條,狹長而又曲折的峽谷。
峽谷最窄處,僅容兩輛馬車,并行通過。
是南境通往京城的,咽喉要道。
南境先鋒大將王虎,此刻,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意氣風發地,走在這條峽谷之中。
他身后,是浩浩蕩蕩的,五萬大軍。
士兵們個個盔明甲亮,士氣高昂。
他們,是南境的百戰精銳,是趙元帥和李元帥,手中最鋒利的刀!
在他們看來,此番北上,不過是,一次輕松的武裝游行。
京城那三萬,連血都沒見過的禁軍,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們甚至,已經在討論,攻入京城之后,該去哪個青樓,好好快活快活了。
“將軍,我們馬上,就要走出落鳳坡了。”
一名副將,來到王虎身邊,笑著說道。
“過了這里,前面,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了。到時候,京城,就等于,不設防了。”
“嗯。”
王虎得意地點了點頭。
他摸著下巴上的絡腮胡,眼中,滿是輕蔑。
“那個謝緒凌,看來,也不過如此。竟然,連在落鳳坡,設伏的膽子都沒有。”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們要在京城三十里外,安營扎寨!”
“明日一早,攻城!”
“是!”
副將領命,正欲傳令。
突然!
異變,陡生!
一聲尖銳的,刺耳的呼嘯聲,毫無征兆地,從峽谷兩側的懸崖之上,響徹云霄!
“什么聲音?”
王虎心中一驚,猛地抬起頭。
只見,峽谷兩側那光禿禿的懸崖之上,不知何時,竟然,密密麻麻的,出現了無數的,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口,造型奇特,通體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炮口之中,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的能量,正在迅速匯聚!
“不好!有埋伏!”
王虎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想都不想,便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敵襲!全軍戒備!舉盾!”
然而,他的聲音,剛剛響起。
那漫天的炮口,便已經,傾瀉出了它們,憤怒的咆哮!
轟!轟!轟!轟!轟!
數以百計的,改進型的“轟天雷”,如同冰雹一般,從天而降!
瞬間,將整條狹長的峽谷,都覆蓋在了其中!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山石!
無數南境士兵,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那狂暴的,足以撕裂鋼鐵的爆炸,炸上了天!
殘肢斷臂,混合著破碎的鎧甲和兵器,漫天飛舞!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將整條峽谷,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凄厲的慘叫聲,哀嚎聲,響成了一片!
原本,還軍容整齊,士氣高昂的五萬大軍,在這一輪,飽和式的炮火覆蓋下,瞬間,便陷入了人間地獄!
陣型,徹底被打亂!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奔逃,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
王虎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目眥欲裂!
他揮舞著大刀,瘋狂地咆哮著,試圖,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根本,無濟于事。
頭頂的炮火,實在是,太密集了!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更讓他們絕望的,還在后面!
就在他們被炸的,暈頭轉向,死傷慘重之時。
峽谷的前后兩個出口,突然,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殺——!”
伴隨著一聲,清脆而又冰冷的嬌喝!
無數身穿紅色軟甲,手持“破甲符文弩”的禁軍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從峽谷的兩端,涌了出來!
他們,排成整齊的,三段式的射擊隊列。
面無表情地,對著峽谷內,那些幸存地,驚慌失措的南境士兵,扣動了扳機!
咻咻咻咻咻咻——!
密集地,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破空聲,再次響起!
數以萬計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弩箭,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彈幕!
瞬間,將峽谷內,所有能動的東西,都覆蓋在了其中!
噗!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不絕于耳!
那些南境精銳,引以為傲的,堅固的鎧ka,在這些,足以洞穿三寸重甲的符文弩箭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層薄紙!
無數的士兵,連敵人長什么樣,都沒看清,就被射成了刺猬,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爭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殘酷的,屠殺!
一場,由更高等的,科技文明,對落后的,冷兵器文明,進行的,降維打擊!
王虎,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看到,那些京城禁軍,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他們,只是在機械的,重復著三個動作。
上弦。
瞄準。
射擊。
仿佛,他們射殺的,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而是一個個,不會動彈的靶子。
“魔鬼……他們是魔鬼……”
王虎的嘴唇,哆嗦著,手中的大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斗志,他的勇氣,他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了。
他想投降。
但,他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
一支,不知道從哪里射來的符文弩箭,精準的,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了下去。
身體,緩緩的,向后倒去。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在那漫天的箭雨之后,一個身穿紅色軟甲,手持長劍的,絕世女子,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
半個時辰后。
落鳳坡,恢復了平靜。
峽谷之內,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五萬南境先鋒軍,全軍覆沒。
無一,生還。
慕卿潯,站在懸崖之上,俯瞰著下方那,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這是她,第一次,目睹,如此慘烈的戰爭場面。
她的心中,沒有興奮,也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復雜的情緒。
這就是,戰爭。
殘酷,而又,真實。
“夫人。”
靜姝,來到她的身邊,遞上了一塊干凈的手帕。
“都結束了。”
“嗯。”
慕卿潯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不小心濺到的一點血跡。
她轉過頭,看向那三萬,已經停止了射擊,正默默地,打掃著戰場的禁軍士兵。
她發現,這些士兵的臉上,也沒有了之前的惶恐和緊張。
取而代ě之的,是一種,麻木的,平靜。
以及,一絲,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狂熱。
他們看著慕卿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仿佛,在看一個,執掌生殺大權的女戰神。
慕卿潯知道,從今天起,這支軍隊,才算是,真正的,姓“慕”了。
他們,將是她手中,最鋒利,也最忠誠的,一把刀。
“傳我命令。”
慕卿潯的聲音,恢復了清冷。
“將王虎,和所有南境將領的人頭,全都砍下來,用石灰腌制好。”
“然后,派人,送到李巖的大營里去。”
“就跟他說,這是,我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