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
洛洛躡手躡腳溜進書聲瑯瑯的學堂,剛想貓腰溜回自己的座位,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威嚴的輕咳。
須發皆白的老夫子停下講學,目光如電般射來:“洛洛,你因何來遲?”
洛洛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卻理直氣壯:
“回夫子,洛洛今日有天大的事情耽擱啦。”
“天大的事?”
老夫子捋著胡須,“依老夫看,莫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才不是呢!”
洛洛小臉一鼓,“洛洛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坐在前排的七公主立刻抓住機會,狠狠剜了洛洛一眼。
“夫子,蕭洛檸分明是貪睡誤了時辰,按規矩,該罰她面壁思過才是!”
上次被這小丫頭片子當眾推了個跟頭,這口惡氣她可一直憋著呢。
“面壁思過?”
洛洛眼睛倏地亮了,小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
“好呀好呀!”
還有這等好事?
那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躲到墻角,偷偷啃蜜餞果子了?
老夫子看著洛檸那副“正中下懷”的小模樣,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重重嘆了口氣,揮揮手:“罷了罷了,洛洛,速速歸位,好生聽講。”
讓這位小祖宗罰站?
他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幾年呢。
洛洛乖乖坐好,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然而,老夫子剛轉過身,對著墻壁上的《勸學篇》開講不到一炷香,身后就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小呼嚕聲:
“呼……呼……”
坐在她旁邊的裴墨軒,默默地將自己的書卷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大的位置。
臉上寫滿了“習慣就好”。
另一側的謝璟,也是無奈地微微搖頭。
后排的陸安行,早已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
用胳膊肘捅捅謝璟,壓低聲音道:
“璟哥,快瞧洛洛,又睡了。眼看旬考在即,她這般睡法,怕是要穩穩拿下倒數第一,到時候怕不是要哭鼻子?”
“哭鼻子?”
謝璟瞥了一眼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小團子,篤定地搖頭。
“不會。”
陸安行不信:“怎會不哭?她才多大,考個末名也尋常嘛。”
講臺上的老夫子一回頭,正瞧見洛洛趴在桌上,睡得小臉粉撲撲,口水浸濕了袖口一小片。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自我安慰的嘆息。
看不見!
他什么都沒看見!
睡著了……也好,至少安靜。
下課的銅鈴聲清脆響起。
鈴聲剛落,那趴在桌上的小腦袋就猛地抬了起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哪還有半分睡意?
精神抖擻得仿佛剛灌了三碗參湯。
上課睡不醒,下課睡不著,這就是洛洛。
洛洛揉了揉小肚子,“咕嚕嚕……”餓了。
洛洛大人豈會虧待自己?
她從小書包里面精準地掏出一個油紙包的小巧荷花酥,啊嗚一口咬掉半個。
覺得還不夠,又摸出一個精致的小奶瓶。
她熟練地拔開塞子,抱著奶瓶“噸噸噸”喝了幾口香甜的牛乳,滿足地咂咂嘴。
“小墨哥哥,你喝嗎?”
洛洛大方地把奶瓶遞到裴墨軒面前,小臉上滿是分享的真誠。
“娘親特意給洛洛準備的牛乳,可香可甜啦!”
(?????)☆
裴墨軒端坐著整理書卷,聞言小臉一板,帶著超越年齡的穩重。
“我早就不需用此物了,你喝吧。”
說著,還順手把奶瓶輕輕推回洛洛嘴邊。
洛洛也不氣餒,又轉向另一邊的謝璟:“謝小璟,你要嘗嘗嗎?”
陸安行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洛洛,璟哥兩歲起就告別這玩意兒啦,你自己享用吧。”
“你們不喝,洛洛自己喝光光!”
洛洛抱著奶瓶,又美滋滋地喝起來,粉緞小襖的衣襟上沾了點奶漬也渾不在意。
幾個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同窗小伙伴圍了過來,充滿期待地問:
“洛洛大人,今日還講那‘洛洛降妖除魔記’嗎?”
洛洛一聽,精神頭更足了,三兩下爬上自己的書案,居高臨下,小手叉腰。
“講!當然講!不過嘛……”
她拖長了調子,大眼睛狡黠地轉了轉。
“想聽洛洛大人講故事,得交東西,好吃的優先。”
“洛洛大人,這是我娘新做的玫瑰糖酥,您嘗嘗!”
“洛洛大人,這是我珍藏的茯苓糕,孝敬您!”
“洛洛大人!還有我的蜜餞杏脯!”
……
為了聽那光怪陸離、精彩絕倫的故事,小伙伴們紛紛獻上自己的零嘴珍藏。
不一會兒,洛洛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洛洛大人……我、我今天沒帶吃的……”
一個穿著鵝黃襦裙的小姑娘走上前,從腰間精致的荷包里掏出一顆金瓜子,雙手捧上。
“這個行嗎?”
洛洛的眼睛“唰”地一下,一把接過金瓜子,毫不猶豫地放進嘴里,用小米牙“咔”地咬了一下。
洛洛大人內心狂喜:我果然是天縱奇才,隨便動動嘴皮子講個故事,就能換來這么多寶貝!
這金瓜子,可是硬通貨,以后就靠這本事發家致富,買盡天下美食。
陸安行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捂著肚子直不起腰。
“我的小祖宗,你這斂財的本事,真是……絕了!天才啊!”
謝璟扶額,無奈地預言:“若是讓夫子瞧見……”
話音未落,老夫子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踱步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案上那座“貢品山”,以及洛洛手里那顆還沾著點口水的金瓜子。
老夫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指著那堆東西,聲音都在發顫:
“蕭、洛、檸!你……你身邊這些……還有你手里拿的……是何物?”
洛洛反應極快,把金瓜子藏到身后,又把那堆零食往自己懷里攏了攏,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
“沒……沒有呀夫子,這些都是洛洛自己帶來的小點心呢!”
(′つヮ??)
那小臉上寫滿了“無辜”二字。
一直伺機而動的七公主蕭玉瑤,立刻像抓住了把柄,猛地站起來。
聲音尖利地告狀:“夫子,就是蕭洛檸,她強逼同窗,要聽她胡謅的故事,必須給她上貢吃食,甚至……甚至索要金子!”
“她這是在國子監里公然借機斂財!藐視學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