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呈三角之勢,眨巴眼的功夫已經沖到轎車跟前,將對方死死圍在中間。
“咣當!抱頭滾下來!”
劉恒伸手一把攥住副駕駛的車門把手,用力往回一拉,車門應聲而開。
“給我特么出來!”
李敘文一手持槍,一邊探進半拉身子,直接伸手就將駕駛位上的家伙往外拖。
當看清楚車上的兩條人影時候,我有點懵逼了。
駕駛位和副駕駛下來的,根本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只是兩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半大孩子,面對三頭兇獸突如其來的圍堵早就嚇的渾身發抖,雙腿都在打顫。
大華子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上前一步,盯著倆年輕人沉聲問道:“車里的人呢?這車怎么會在你們手上?”
瞟了眼三把隨時可以發難的火器,兩個孩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其中一個嘴唇劇烈哆嗦,連連搖頭,另一個更是直接癱軟了半邊身子。
“我...我們不知道啊...”
年紀稍大一點的少年聲音發顫:“剛剛在村口,一個嘴上長痣的大哥把這輛車送給我們的,他什么也沒說,就讓我們開著往夜市里走,別的我們真的一概不清楚...”
“我們就是路過,他塞給我們車鑰匙,還給了一大把錢,我們以為是好事,就開過來了...”
另一個少年拼命點頭,小雞啄米似的造型中全是驚恐與茫然:“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們放過我們...”
“草特么的!讓他倆玩了招金蟬脫殼!老周咋辦的事兒?。 ?/p>
大華子瞳孔一縮,咬牙低喝一聲。
“吱嘎...”
就在這時,被撞個變形的轎車后備箱,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動靜。
我還沒看清楚是咋回事,后備箱蓋突兀彈開。
嘣!
一聲沉悶的槍響驟然炸開。
黑漆漆的槍口直沖大華子。
子彈呼嘯而出,可能因為角度偏差的問題,并沒有擊中大華子,卻徑直打在站在他面前那個半大孩子的身上。
“啊...”
少年悶哼一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后腦勺瞬間滲了鮮紅的血漬。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道兇悍的身影從后備箱里猛地躍出,正是我們追獵已久的那個槍手。
嘣!
他懷中緊緊抱著噴子,落地的剎那沒有半分停頓,手腕一抬,槍口又瞄向李敘文,毫不猶豫地再次扣動扳機。
李敘文反應不可謂不快,矮半截身子就地往旁邊一滾躲閃。
“嘭!”
劉恒見狀,槍管抬起反擊。
而那槍手并沒有對撞,而是選擇撒丫就往街上狂奔逃離。
嘣!嘣!嘣!
連續幾聲槍響,撕破了夜市街上喜慶的喧鬧。
“救命??!”
“快跑...”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立時間炸開了鍋,尖叫、哭喊、慌亂的奔跑混作一團,逛夜市的男男女女們嚇的四散奔逃。
小吃攤被撞得東倒西歪,滾燙的湯汁灑了一地,燈籠搖晃,燈光亂顫,整條街瞬間陷入巨大的混亂之中。
槍手瘋狂射擊,意圖借著混亂徹底擺脫。
“咱別開槍!”
大華子慌忙喊叫提醒。
“明白!”
“放心..”
劉恒、李敘文心領神會的應聲。
三人都保持著起碼的冷靜,沒有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貿然反擊,以免傷及無辜。
他們只是迅速壓低身形,朝著槍手逃離的方向撩腿攆了出去。
槍手賊特么狡猾,打空一輪火力后,轉身就扎進夜市深處錯綜復雜的小巷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街口的拐角。
大華子三人腳步不停,徑直追了過去,很快也消失在混亂的人流與燈籠的光影之中。
我杵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目光快速掃過慌亂的街道。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眸中。
在不遠處老槐樹旁的小吃攤后方,一個套件土黃色西裝的男人,腦袋上扣頂特別不適宜的鴨舌帽,正不動聲色的隨著人群挪動,時不時轉動幾個腦袋四處觀察,正是我們千方百計要抓到的孫財。
我深呼吸兩口,沒敢發出任何動靜,更沒有大喊大叫驚動他,隨手抄起個桌邊的白瓷碗,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沖孫財的方向小跑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
三米、兩米、一米...
“草特尼瑪的!”
在即將沖到他身后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灌籃一般瓷碗重重朝他的后腦勺鑿了上去。
“啪!”
瓷碗結結實實地砸在孫財腦袋上,碎裂的瓷片四散開來。
“誒臥槽...”
孫財吃痛的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砸了個趔趄,直接朝前撲倒在地。
他捂著后腦勺,痛苦的蜷縮起來。
周圍的人只顧著慌亂奔逃,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角落里發生的一幕。
“呼...呼...”
看著倒在地上的孫財,我呼吸粗重的喘息幾下。
這一下其實太冒失了,孫財究竟會不會功夫、身上有沒有藏家伙,我一概不知。
萬一他兜里要是有啥火器之類的玩意兒,我不等于是給兄弟們制造麻煩嘛!
不過好在運氣不錯,狗籃子兩手空空。
此刻他趴在地上,手還死死捂著后腦勺,我走上前想要提溜起狗日的衣領把他拽起來。
哪料到他猛地一扭身,手肘朝我小腹狠狠搗了過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只來得及側身偏了半寸,還是被他的肘尖結結實實撞在我側腰,疼的我倒抽一口涼氣,抓他衣領的手不由松了半分。
孫財借著這股勁兒,瘋狂的掙開我的拉扯,手腳并用地往旁邊爬,想要再次鉆進四散奔逃的人群里。
吹牛逼!我能讓他跑了?
當即想都沒想膝蓋頂在地上一撐,整個人撲了上去,一把薅住他土黃色西裝的后領,死死往后拽。
“給我特么松手!”
孫財低吼一聲,另一只手胡亂往后揮,直接抓在了我的手腕上。
狗籃子的指甲又尖又硬,摳的我手腕生疼,我咬牙用力一甩,將他的手甩開,順勢撲到他背上,用胳膊肘壓住他的后頸,想把他按在地上。
可孫財畢竟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還是有膀子力氣的。
他弓起背,很干脆的往上一挺,將我頂的晃了晃。
“想跑?沒門!”
我趕緊又用膝蓋頂住他的腰眼,雙手死死鎖住他的胳膊,兩人就這么在滿是油污和瓷片的地上扭打起來。
他拼命想掙脫,腦袋左右亂晃,試圖用后腦勺撞我的臉,我偏頭躲開,臉頰卻擦在他的帽檐上,火辣辣的疼。
周圍的腳步聲、尖叫聲還在繼續,有人不小心撞到我的腿上。
孫財見硬的不行,突然往旁邊一滾,想把我壓在身下。
我反應過來,跟著他一起翻了個身,手肘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疼的動作慢了半拍,我趁機攥住他的手腕,將他的胳膊扭到背后。
可他依舊不死心,腳尖勾住路邊小吃攤的桌腿,猛地一拉,木桌翻倒,滾燙的嘎巴菜灑了一地,我來不及躲開,褲腳被燙的發熱,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孫財抓住機會,劇烈的掙開,起身就想往老槐樹的方向跑。
我哪能給他這個機會,顧不上褲腳的灼痛,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將他再次拽倒在地。
我倆又一次滾作一團,彼此的拳頭毫無章法的落在對方身上,他抓我的頭發,我扯他的衣領,狗東西的鴨舌帽落在了地上,露出他濕噠噠的頭發。
此刻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丫跑了!
槍手跑逃沒逃走已經不重要,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必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