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女媧冷笑。

    “真有膽量，真有氣魄……當我媧皇不會大開殺戒嗎！”

    暴走之下的媧皇，殺機狂飆，飆到天地之中星宿移位，山川變幻，都在遠離這危險的源頭。

    擔心這一位至強的大神通者、曾經至高天庭的長公主，不再像往常表現得那樣溫柔賢淑，典雅大方，而是成為一場殺伐血難的根源！

    這一刻，即使是先前穩固了家中老大地位的伏羲，都不想直面其鋒芒。

    當然，想不想是一回事，躲不躲得開……又是另一回事。

    “兄長啊……”女媧幽幽道，“我將那些心思黑暗的家伙給抽魂煉魄之后，得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內容呢？”

    “賺功德，睡女神！”

    “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功德……是怎么回事？”

    “這口鍋我不背！”伏羲肅然道，“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畢竟現在的功德業力體系，早已經鐫刻進洪荒的本源，再不分彼此……不能單純因為人家想要功德，就把罪名扣在我的身上吧？”

    “可是……為什么作為妹妹的我，被人往死里黑，還是被自己親手造就出來的族群黑……”女媧嘆息，“而你做為我的兄長，卻干干凈凈的宛如一朵白蓮花？”

    “兄妹之間的名聲差距，仿佛天壤之別……”

    “嗯……”伏羲沉吟了一下，而后試探的回答，“或許，是因為我太過于德高望重、圣潔無暇，讓后來者都無處可黑？”

    女媧沉默了。

    許久，她才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望過去。

    德高望重？

    圣潔無暇？

    真……真的嗎？

    女媧沒有說一句話，卻通過自己的表情，將一切不好直說的內容都給闡述完成。

    想直擊伏羲的心靈深處，讓他不要再偽裝了。

    但……伏羲何許人也？

    最古老天庭的天帝，最成功的政治家！

    而凡是政治家，哪個不是面厚心黑？

    業務水平不夠的，早就在激烈的競爭中被淘汰了。

    這——是王所背負的宿命！

    而只有最終站在王位上，橫掃了一切阻礙，才能施展心中的抱負，大利天下眾生，做到圣道煌煌。

    圣王……圣王！

    治民以圣，治政以王！

    此刻，伏羲就坦然面對女媧的灼灼眼神，臉色都不帶變幻的。

    仿佛少女的靈魂批判，如同過眼云煙，根本不會令其面皮動搖一絲一毫。

    到了最后，女媧終究敗下陣來。

    “或許我已經明白了……為什么見不到多少黑你的人了。”媧皇吐槽，“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

    “把你激怒到極致，暴走入場……就以你那顆黑得純粹的心，誰不擔心與害怕？”

    想來沒有幾個人，會考慮領教一下伏羲的殺傷力。

    因為對此，像蒼龍啊、羅睺啊……之類的大羅帝君，都很有些話要說。

    他們怎么栽的？

    不過，真將話筒遞到他們的面前……這些人反而會沉默了，不發一言。

    惹不起……惹不起！

    ……

    “我的心很累。”

    女媧的語氣有些低沉，“兄長，你說說……”

    “那些生靈……他們的前身，怎么樣也是歸屬于我親手創造的造物族群。”

    “為什么對我這個根源始祖，會抱有那樣的齷齪思想，以及貶低和扭曲？”少女話音幽幽，“讓我何等生氣和難過？”

    女媧的情緒……生氣之后，便是難過與傷感。

    別的大神通者被黑，心底其實不在意，可是她……因著一重特殊的身份，反而有些放不下。

    “換成兄長你易位而處，你做何感想？”

    “易位而處？”伏羲摸了摸下巴，“這個嘛……其實也就那樣了。”

    “想當年，我兢兢業業為人道，結果被坑的一臉血……這么多年過去，我不也看開了？”

    “放手不管，任它們去作死……我眼不見為凈。”

    “反正最后若清算，一個都跑不了——十八層地獄，還在血海那擺著呢！”

    “所以這方面的問題，主要還是小妹你的政治覺悟不夠。”

    “臉皮還是有些薄了，心思也有點細膩和敏感。”

    “而至于說那齷齪思想？嗯？”伏羲認真的換位思考起來——有那么一些女人，穿越了洪荒歲月，日思夜想的惦記他……

    “一群后人，來惦記我這人文始祖，懷揣著不良的念頭，想與我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關系……”

    “哦豁？！”伏羲雙眼猛的一亮，嘖嘖感嘆起來，“跨越時光，上趕著來獻身……我伏羲怎么沒碰到這樣的好事？！”

    “只要待在家中，就有一波波穿越女前赴后繼的跑來，主動洗白白來撫慰我……順帶著，她們之間還能表演一出出宮斗大戲，給我創造樂趣……”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伏羲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分析。

    半晌之后，他偶然抬頭，才看到女媧的臉色已經快黑成了鍋底，眼神凌厲得像是刀子，一下一下的在伏羲身上戳來戳去。

    伏羲終于閉嘴了。

    “哼哼！”女媧哼了兩聲，氣火之下一桿子打翻了一群人，“你們這些男神，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好東西！”

    伏羲眼觀鼻、鼻觀心，沉默而淡定，不就這個問題爭辯。

    “我也是失了智，拿這個問題跟你討論……”女媧冷哼，“吃干抹凈，過河拆橋，曾經是你最拿手的本事……”

    “別人怎么可能占到你便宜？搞不好賠人又賠心。”

    “但我們女性的帝君神圣可就不一樣了……”說著說著，女媧便哀嘆，“輿論風潮，天然就處在弱勢地位，被那些不積口德的家伙給肆意抹黑。”

    “所以……”

    “我現在在認真思索一個問題——”

    女媧眉頭緊蹙，像是在醞釀什么。

    伏羲此刻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神看了過去。

    “要不……我不造人了？！”

    這一剎那，仿佛有天雷滾滾，在伏羲心頭劃過。

    臉色有些懵逼和詫異，扶了扶要砸到地上的下巴，好不容易克制自己吐槽的想法。

    不造人族的女媧！

    要是傳出去，得有多少大能要驚駭的跳起來？有多少穿越者要傻眼？

    ‘叫你們浪！叫你們跳！’

    ‘我直接掀桌子，將棋盤砸了！

    在此時，在此刻，隨著女媧這念頭的升起和表述，時間長河中掀起了滔天大浪。

    恍惚間，一尊女神矗立虛無之中，愜意的伸展了下蛇尾，便令無數種未來開始虛幻，又有無數的未來變數在誕生！

    那是橫掃天上地下的人族胎死于腹中之后的全新未來！

    真·胎死。

    “兄長……你覺得，這怎么樣？”女媧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伏羲，想聽一聽他的意見，是支持還是反對。

    而伏羲……自己的妹妹，當然是支持啦！

    “你開心就好。”伏羲只沉默短短剎那，便給出了答復，“不用委屈自己……”

    “我之所以讓你創造人族，是想幫你更快的將底蘊變現，化作籌碼。”

    諸多大羅強者，戰死后的先天靈光，可都寄托在女媧那里。

    伏羲本意，是想要用一個真正霸主的族群，其文明精粹去澆灌……澆灌的過程，也是那大羅底蘊填充進族群的時候，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成就天地主角。

    而手握這天地主角的牌面，女媧就真正有了在這一紀與鴻鈞博弈、證道盤古的資本！

    “煉假成真，造就天地主角，一族壓萬族，盡取人道氣運。”

    “這條路，是很適合你用來盤‘古’，也足以與鴻鈞的秩序天道相抗衡。”伏羲慢慢的道，“鴻鈞的道，是要以天道來凌駕萬物，絕對的統御人道……所以，他會讓天庭再現，重復我第一紀走過的路。”

    “你與他在實力道行、天地權限的較量中，都要吃虧，所以想破局，就要動用非常規的手段，拆解天庭的絕對圓滿，放大‘遁去之一’。”

    “以一線生機，對四九天道！”

    “人族……這便是關鍵的棋子。”

    煉假成真，倒果為因……未來大羅的進場，巫妖兩族的對立，迷霧之下是暗流洶涌，鮮有人能看穿。

    “可是，現在既然有人這么黑你，讓你不開心了……”伏羲略有些心疼，“那我們就怎么快樂怎么來好了……”

    “我們砸了這棋盤，讓那些小心思眾多的家伙崩潰與抓狂！”

    “不不不……”伏羲略微思索，“單這樣也不好……我們應該再設局。”

    “引誘一幫人加大下注的程度，做一個人族的皮包公司，宣傳人族概念，做成像是我當初許諾人道的輪回一樣……”

    “到最后，到高潮，再直接抽手，讓走到巔峰的人族從最高處，用最慘的方式摔下！”

    伏羲出謀劃策，幫著女媧完善只是雛形的想法。

    “區區大羅，固然也是天之一員，是管理員……但是，比起我們真正的盤古者，又算得了什么？”伏羲淡漠的道，“我們盤古真人的想法，才是大勢！”

    “直接崩塌歷史，粉碎紀元，讓人族還未誕生就泯滅……那些在這里面下注的家伙，都得血本無歸！”

    “那些對你有不良想法、抹黑詆毀的穿越者？呵！”

    “在時間線真正變動的第一時間，全部都將被時光反噬，自身存在煙消云散！”

    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沖著全滅而去……

    沒有人敢黑伏羲——最起碼是“太昊伏羲”這個大號，豈是沒有原因的？

    “可是……”伏羲的計劃書安排好了，女媧反倒有些局促不安了，“這樣的話，那些你曾經沒日沒夜給我攢的底蘊手牌，盤古計劃，豈不是要報廢好多？”

    “沒事。”伏羲搖頭，“我自有止損的法子。”

    “你是我的妹妹，我還能讓你不走到盤古者的境界？”伏羲冷笑一聲，“誰敢不賣我這個面子？”

    “只是如此一來，在時間的順序上，你可能要往后拖一拖。”

    女媧雙眼微亮。

    “等一下，我就去找鴻鈞商談商談。”

    “把你手中的籌碼，作為資本，入股其中，助他快速成道。”

    “而我則要一個許諾——下一紀等價回報，不惜代價助你成道！”

    “兩紀的盤古者共同表決，還有誰能阻擋你？”

    伏羲的算盤敲的很響，讓女媧的眸光閃亮。

    “雖然晚了一些……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誒？”少女摩挲著下巴，“不過……看你之前的樣子，似乎一直不太認同鴻鈞？”

    “當然。”伏羲點頭，“這里面涉及到一點理念之爭。”

    “我為眾生圣王，立場站在人道上……我認為，應該予萬靈活力，有上進空間，有變數可能。”

    “鴻鈞……卻是偏頗于天道，偏向于秩序。”

    “他認為——現在的洪荒，就已經很好了。”

    “不再需要****，展望什么人道未來……按部就班的發展，規規矩矩的推進，省心也省事。”

    “所以，這一紀元以來，他一直有想法——想要開紫霄宮會議，進行大羅三商，確定天道與人道的地位。”

    伏羲以指做筆，在地上下了兩個字。

    一個是人，一個是天。

    而后，在天字上劃了個圈。

    “這‘天’，相比這‘人’……多了兩筆。”

    “頂上的一筆，中間的一筆。”

    “頂上的那筆很好理解，就是我們上方的悠悠蒼天，洪荒規則。”

    “而中間的那筆……鴻鈞現在便要給書寫下，給坐實了。”

    “這中間的一筆……是枷鎖么？”女媧突的明悟了，“給人道套上一道枷鎖？！”

    “正是！”伏羲含笑點頭，“他這想法，要推行貫徹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事實上作為有情眾生，他本也是人道的一員，想要反抗人道……何其艱難也！”

    “不過……誰讓人道之中，有一個特殊的階層——大羅呢？”

    “鴻鈞要確定天道地位，便需拉攏大羅——雖然他的決策是確保大羅特權，刑不上帝君，比萬族眾生更平等……但也有人不會買賬。”

    “比如說我？比如說冥河？比如說玄門？”

    “很多人不會認可。”

    “但是如果關鍵時刻，你代表將生機寄托在你這里的大羅一起表態……這是一個足夠傾覆局勢的籌碼！”

    PS：洛神是伏羲女兒的說法，最早見于唐，之前沒有……相比于神話體系，如昊天太一木公金母之流的傳說差的有些遠，這本書里就不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