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走了。
去了一個他現在完全無法觸及的高度。
他心里,空落落的。
剛才為了安慰李夢若,他表現得豪氣干云,牛逼吹得震天響。
可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絕望和茫然,又一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廢靈根。
五行圓滿。
他媽的,這叫什么事兒啊!
別人穿越,不是主角光環,就是老爺爺附體。怎么到了自己這兒,就成了個仙道廢物?
《龍王經》到底行不行啊?
難道這仙域功法,到了靈界就水土不服了?
秦小春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媽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他自言自語地罵了一句,強行給自己打氣。
回去?
回凡界去?
不行!
他答應了夢若,要去月華宗找她。
他秦小春,說話向來算話!
可是……怎么留下來?
他現在就是個凡人,還是個罡氣正在消散的凡人。
別說修仙了,在這鬼氣森森的靈界,隨便來個小怪,都能把他給撕了。
他摸了摸懷里,那里,還有他最后的底牌。
千年金蠶蠱。
這小東西,連罡煉七重的鬼將都能硬剛,應該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可光保命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修仙!是變強!
“唉……”
秦小春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山洞躲起來,研究研究金蠶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
“秦小春。”
秦小春回頭一看,愣住了。
來人一身青袍,背負劍匣,正是天劍宗的,松云子。
他不是應該跟著天劍宗的長老回山門了嗎?怎么還在這兒?
“松云子道長?”秦小春站起身,有些意外地拱了拱手,“您怎么還沒走?”
松云子看著他,眼神有些復雜,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別的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秦小春苦笑一聲:“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一步看一步?”松云子搖了搖頭,聲音很嚴肅,“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沒有宗門庇護,又沒有修仙資質的凡人,在靈界,是活不下去的。”
“這片血哭荒原,只是靈界最外圍的貧瘠之地。你在這里,不出三天,就會被那些鬼物和兇獸發現,到時候,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秦小-春心里一沉。
他知道松云子說的都是實話。
“那道長有什么指教?”他問道。
松云子看著他,又嘆了口氣,似乎在做什么艱難的決定。
他猶豫了半晌,才說道:“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秦小春眼睛一亮:“什么路?”
“我天劍宗的外門藥園,最近缺一個打理藥草的雜役弟子。”松云子緩緩說道,“雖然只是外門雜役,不能修煉宗門心法,但宗門會管吃管住,提供庇護,至少……能讓你在靈界,先活下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愿意來嗎?”
秦小春愣住了。
天劍宗?
又是天劍宗!
他心里對這個宗門,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又臭又硬,還出了段飛那種人渣。
小姑也提醒過自己,要小心天劍宗。
可是……
他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拒絕松云子的好意,然后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等死?
不。
他不能死。
他還要去找李夢若!
好死不如賴活著。
只要能留在靈界,只要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哪怕是去當雜役,也比死了強!
而且,藥園?
他秦小春,在凡界的時候,可是玩藥的祖宗!
說不定,這反而是個機會!
秦小春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他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對著松云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松云子道長!”
“晚輩愿意!”
松云子看著他這么快就做出了決定,眼神中的那絲復雜之色更濃了。
他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便隨我來吧。”
說完,他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秦小春連忙跟上。
他不知道,松云子為什么要幫自己。
一個萍水相逢的天劍宗弟子,三番兩次地出手相救,現在甚至還破例,給自己安排了一個進入天劍宗的機會。
這事兒,怎么想都覺得有點蹊蹺。
難道是看上我長得帥了?
秦小春摸了摸自己的臉,臭不要臉地想道。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自己現在就是個一窮二白的廢物,也沒什么值得別人圖謀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松云子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山谷的隱蔽角落。
那里,停著一艘小型的,如同舟楫般的飛行法器。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嚴肅,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正站在船頭,一臉不耐煩地等著。
“松云子,怎么才來?磨磨蹭蹭的!”老者看到他們,沒好氣地說道。
“孫長老,抱歉,處理了點私事。”松云子對著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禮。
然后,他指了指身后的秦小春,說道:“長老,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新招來的藥園雜役,秦小春。”
那位孫長老,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小春一遍。
當他的目光掃過秦小春身上那還沒完全消散的凡俗罡氣時,眉頭立刻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廢靈根?”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哼,一個連氣都引不進體的廢物,能干什么?松云子,你是不是昏了頭了,什么垃圾都往宗門里撿?”
秦小春的拳頭,瞬間就捏緊了。
媽的,又來一個狗眼看人低的!
松云子連忙解釋道:“孫長老,秦小春他雖然靈根不佳,但為人勤快,在凡界時也接觸過藥草,打理藥園,應該不成問題。”
“哼。”孫長老冷哼一聲,顯然還是不滿意。
他瞪著秦小春,像審犯人一樣說道:“小子,我不管你跟松云子是什么關系。進了我的藥園,就得守我的規矩!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讓你抓雞,你不能攆狗!”
“藥園里的花花草草,金貴得很!要是有一株出了差錯,我就拿你的皮,去做花肥!”
“聽明白了沒有?!”
“晚輩明白。”秦小春壓下心頭的火氣,低眉順眼地回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孫賊,你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發達了,第一個就拔光你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