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強,李才弱,這是公認的事實,即使是姜朔,也無法逃避這個現實。而這一切,在當前的戰局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起初,出于對李才古怪招式的忌憚,李德不敢全幅身心的放開手腳攻擊,然而隨著李才體力的下降,主動權完全被李德掌握在手中,他的攻勢越來越凌厲,越來越顯的肆無忌憚。
李才的武學根基實在是太淺了,一開始,他防守三招,尚能還擊一招,但是到了后來,李德攻擊十招,他卻才能還擊一次,而且等不到施展姜朔交給他的內容,就被李德狂猛的攻擊,生生的碾壓過來,造成的威脅小的可憐。
不過唯一的好消息是,李德根基不穩的短板也顯露出來,盡管場面占優,但是他卻沒有一錘定音的能力,反倒讓李才憑借著頑強的毅力,苦苦的支撐著。
沒過多久,兩人便交手了數十個回合。
李德牢牢控制著戰局的主動,但是他卻一點不開心。
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決斗,所有人都知道,他習武十余年,而李才充其量只是一個門外漢,唯有開始的時間短短幾招把李才擊敗,才是讓李德心滿意足的結果。但是局勢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戰到現在為止,他三番五次把對方逼入絕地,然而對方始終能夠化險為夷,即使是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李德漸漸感覺到了一些不耐煩,時間每拖上一分,他的顏面便會再丟一分。
把戰場內的情況看在眼里,李賓白手掌死死的握著椅把,出了一掌心的汗。他雖偏向于長子李德,但是從兩人表現出來的資質看,也許與百花門的聯姻一事,他的確需要重新好好考慮一下了。若是以李德這樣的水準把姬花鶯迎娶進門,怕是整個百花門都要瞧他們御史府不起。
李賓白忍不住再次看向武師,由于李德的糟糕表現,讓李賓白對這個花費重金聘請的武師十分不滿。
“師父,師弟的武功,雖然有幾分本門武功的影子,但卻不得其精髓,這……徒有其表,就算是能贏,只怕也要花費不少的時間!”身為武師的大弟子,張志自然有幾分眼力。
武師鼻孔重重的噴出一口氣,斜了張志一眼,暗道他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家的少爺貪玩不好好練武,我還打不得罵不得,你這個老爺子還把過錯賴到我的頭上!”武師心里說不出的委屈,但是想到這幾日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又把對御史府的所有不滿都壓了回去,“再這樣下去,哪怕最終李少爺贏了,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大少爺!”似乎有了什么主意,武師突然朝場內喊道。
“嗯?”李德的動作一頓,歪過頭來,詫異的看了武師一眼。
武師對他投以堅定的眼神,以示鼓勵。
李德的雙眼一凝,像下定了某種決定,突然止住了攻勢。
左支右絀的李才難得覓到一絲空閑,雙手掐著腰,呼呼的喘著粗氣,以彌補體力的消耗。
把剛才武師和李德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姜朔心中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對李才道:“要小心!”
“嗯?”李才不解的看向姜朔,剛要開口詢問,李德再次攻了上來。
李德一下子沖到李才的跟前,直接轟出一掌,轟向李才的面門。李才身體一側,知道躲不過去,只能腳步后退,扯著自己的身體,試圖撤離對方的攻擊范圍。李德的手掌印到李才身體上,卻只是掃到他的衣服表面,勁力根本沒有滲透進去。再一次的死里逃生,令李才大呼僥幸,卻仍然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一擊落空,李德毫不氣餒,再接再厲的逼向李才。李德步步進逼,李才只能連連后退,彼此情勢的優劣更加的明顯。
看著場地中不停攻擊的李德,姜朔瞇起雙眼:“只是一味的提升氣勢,加強攻勢,短時間內提高的戰斗力少的可憐!歷經剛才的戰斗,他應該很清楚李才的毅力如何,僅憑這種程度,一時半會兒絕對無法擊敗他。那么……”
姜朔的頭轉向武師,看著他隱隱期待的神情,產生了一絲不解:“……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場地內,李德進行接連攻擊,但畢竟實力有限,無法保持著高強度的攻勢。李才硬生生的捱了片刻,終于找到一絲空當,從李德的攻擊中抽身出來。還沒等松一口氣,李德大喝一聲,再次沖將過來。李才暗道對方真是陰魂不散,想到心中的執念,咬了咬牙再次迎了上去。看著李德伸過來的手掌,他便要抬手去格,這時,李德的手掌忽然一顫,然后改變了方向,食中二指徑直扎向李才的雙眼。
“……!”李才大吃一驚,哪里敢大意,顧不得令自己的處境變的愈發險惡,只是把頭向后仰去,以免雙眼被戳瞎。
他上身后仰,下身不由自主的送了出去,李德抬起腳來,腳掌直接踢向李才的下陰處。
想不到李德居然這么狠,李才只能擰動自己的胯部,下一秒,李德的一腳,重重的踹中李才的大腿處,若是再往左偏那么一寸,估計李才的命根子都要壞掉。
“老爺,這……這兩個孩子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動起真格的了?”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李夫人見了,驚的坐座位上站了起來,著急的拽了拽李賓白的袖口,急促的道。
一開始雙方雖有火氣,但是動作還算中規中矩,但現在李德招招狠辣,分明是要廢掉李才。
李賓白看到這里,同樣滿臉怒容,猛的一拍旁邊的茶幾,喝道:“真是胡鬧!”
怒罵一句,李賓白站起身來,便要叫停兩人之間的決斗,這時,武師忽然湊到跟前,說道:“李老爺,還請稍等!”
“等?再等下去,我兩個兒子就只剩下一個了!”李賓白正在氣頭上,武師偏偏這時候來到跟前,他自然把火氣撒到了對方的身上,“對自己的親兄弟下如此重的狠手,你就是這么教德兒的嗎?”
“李老爺還請稍安勿躁,不論是我,還是大少爺,心中都有分寸,絕對不會重傷到二少爺。俗話說兵不厭詐,這其實只是一種取勝的手段罷了。”面對李賓白的怒火,武師倒是絲毫不惱,反而擠出一張笑臉,平靜的回復道。
“對手同樣是我的兒子,你的不擇手段,未免用錯了地方吧!”對于武師的詭辯,李賓白更加的惱火。
“武術乃是殺人伎倆,我傳授給大少爺的武功,都是從實戰出發,像這種點到即止的戰斗,實在是無法發揮,所以剛才才會表現的那么糟糕。雙方明明強弱分明,但二少爺一直不認輸,這樣拖延下去,怕是有損大少爺的名聲,連帶御史府的威嚴都會受到影響。因此,我才斗膽讓大少爺展露一二,只為早早的結束這無謂的戰斗。”武師接著勸說道。
對于這場決斗,若不是李才要死要活,李賓白根本不會同意。后來即使妥協,但內心里對這場決斗,仍然十分的抵觸。
武師的一番話,恰好說中了李賓白的心聲。李賓白的態度緩和很多,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武師,仍然不太信任。畢竟此事攸關他兒子的性命,一絲不能大意。
覺察到李賓白內心產生了動搖,武師再燒一把火,道:“看來老爺不信,那我可向您發誓,假如大少爺對二少爺做出了什么出格的傷害,我愿意提頭謝罪。”
李賓白詫異的看了武師一眼,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魄力。
他扭頭看向戰場當中,自打李德使出“真本事”以來,李才顯露敗象,的確如武師所說,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場決斗就會結束。
他思索了片刻,暗道武師絕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旁邊的李夫人十分焦急,不停的催促著李賓白,李賓白甚至還替李德開脫道:“放心,德兒不會傷到才兒的。”
“想不到堂堂御史之子,居然會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武師說服李賓白的場景看在眼里,蒙滄義憤填膺的道。
姜朔認真的盯著戰斗中的兩人片刻,道:“對方是在玩火!李德根本沒有絲毫收手,之所以李才至今沒有受傷,完全是因為他的運氣好。”
蒙滄瞇起了雙眼,李德是否留有余力,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不錯。即使是李德傷到李才,哪怕是無法痊愈的殘疾,他也可推脫是失誤。依李賓白對他的寵愛,多半是重重責罰一頓了事,但是李才的傷害,卻是真真切切的。尤其不日便要迎娶姬花鶯,李賓白也不會對李德怎么樣。至于那個武師是在賭,賭在事后李德會保他。那樣一來,即使李賓白怪罪下來,也不會取他的性命,最多只會將他驅逐出府。而他立了功,李德自然不會虧待他,武師得到的回報可以想象。”
簡單的分析一通,蒙滄搖了搖頭,嘆道:“這場決斗,李才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