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距離暴君山脈不遠的一座古樸小城。
午后的陽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這里遠離大城市的喧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陳舊石磚的味道。
時宇和阿莎蕊雅并肩走在街道上,兩人的容貌氣質都極為出眾,引得路人頻頻側目,但他們都沒有在意。
轉過一個街角,在一個略顯破舊的酒館門前,他們看到了一個正準備推門而入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褐色風衣,胡子拉碴,頭發有些凌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落魄的流浪法師或是剛從山脈里討生活回來的老獵人。
然而,就在男人不經意間回頭,目光掃過阿莎蕊雅的那一刻,他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里,明顯閃過一絲錯愕與震驚。但這份情緒只持續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便被他迅速掩蓋,重新變回了那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壓低了帽檐,轉身欲走。
時宇嘴角微微上揚,腳步一錯,身形如風般閃過,直接擋住了男人的去路。
男人腳步一頓,眉頭皺起,一股隱晦卻極其危險的氣息在他周身含而不發。
不遠處,阿莎蕊雅并沒有跟上來。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熟悉的、卻又變得滄桑無比的背影,那雙總是帶著狡黠與嫵媚的美眸中,此刻卻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深深的思念與酸楚。
那是她的義兄,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為了守護父親信念而流浪天涯的諾曼。
“你是誰?”
諾曼看著擋在身前的時宇,聲音沙啞而低沉,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和警惕。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年輕的東方男子。
若不是余光瞥見阿莎蕊雅就站在不遠處,且似乎是與這青年一同前來的,以諾曼的脾氣,此刻恐怕早已動手將攔路者轟飛了。
時宇看著眼前這位被譽為“斗官”的強者,神色平靜,緩緩開口道:“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帶來了一個你絕對無法忽視的消息。”
“什么事?”諾曼眼中的疑惑更甚,眉頭緊鎖,顯然沒什么耐心。
時宇上前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人想要針對,并且殺死文泰的女兒。”
“轟!”
話音剛落,諾曼原本沉寂如死水般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爆發而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腳下的青石板更是無聲地崩裂開來。他死死地盯著時宇,雙手猛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情緒明顯變得極度激動。
義父文泰,是他心中永遠的神圣與不可觸碰的逆鱗!
而不遠處,雖然聽不到具體的對話,但一直關注著這邊的阿莎蕊雅,通過讀唇語和諾曼的反應,也讀懂了時宇的話。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文泰的女兒……”
聯想到來之前時宇跟她說的那些關于殿母的秘密,再結合此刻的話,阿莎蕊雅瞬間就明白了那個“女兒”是誰。
葉心夏!
那個看似柔弱、被殿母一路破格提拔的治愈系女孩!
“殿母……好深的算計。”阿莎蕊雅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智慧與震驚交織的光芒。
難怪殿母會如此不遺余力地支持一個毫無根基的外來女孩。心夏是殿母一路開綠燈破格提拔到女侍的,帕特農神廟中盯著那個位置的人不少,明槍暗箭無數,若沒有殿母的默許和保護,心夏根本走不到今天。
可見,殿母早就知道了心夏的真實身份——她是文泰的親生女兒!
殿母是在為她鋪路!
只要在必要的時候,將心夏是文泰之女的身份公之于眾,當年那些狂熱崇拜文泰、至今仍對文泰之死耿耿于懷的舊部和信徒,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倒向心夏,成為她最堅實的后盾。
有著殿母的官方權威,再加上文泰舊部的狂熱支持,這兩股力量合二為一,確實,放眼整個帕特農神廟,哪怕是伊之紗復活,恐怕也難以成為心夏的對手。
但是……
阿莎蕊雅心中升起了一個新的、巨大的疑惑。
既然有殿母這樣不遺余力地扶持和保護,在帕特農神廟里,又有誰能威脅到心夏的生命?甚至讓時宇說出“殺死”這樣嚴重的字眼?
另一邊,處于風暴中心的諾曼已經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一把揪住時宇的衣領,雙目赤紅,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是誰?!是誰要對付她?!”
面對暴怒的諾曼,時宇依舊面不改色,任由對方揪著自己的衣領,淡淡地說道:
“這個名字我現在說出來,你也不會信,甚至會覺得我在挑撥離間。”
時宇伸手,緩緩將諾曼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整理了一下衣領,直視著諾曼的眼睛:
“不如你自己親自回帕特農神廟去看看。至于那個女孩是誰,她在哪里……”
時宇側過身,指了指不遠處的阿莎蕊雅:
“她的身份,阿莎蕊雅知道。我想讓她告訴你,可信度更高。”
諾曼的目光刷的落在阿莎蕊雅的身上。
阿莎蕊雅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點了點頭“有所猜測。”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它,其實并沒有死亡,對嗎?”
阿莎蕊雅目光死死的盯著諾曼,緩緩開口。
諾曼聞言抿了抿唇,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態度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
阿莎蕊雅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有些笨,她的哥哥可是除了義父之外,唯一得到了那個家伙認可的人啊,他當年離開了帕特農肯定是為了守護那個家伙的吧。
“走吧。”
諾曼走到阿莎蕊雅的身邊緩緩出聲。
“嗯”
阿莎蕊雅點了點頭,她知道諾曼說的是什么意思。
“時宇,我聯系了專機,可以先送你去威尼斯。”
阿莎蕊雅對著時宇招了招手。
“不用了,你們先去吧,我還要去處理一下其他的事情。”
“好”
見時宇這么說,阿莎蕊雅點了點頭和諾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