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站在庭院門前一動不動，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但他的突然闖入，卻是瞬間引起了石子陵夫婦的注意。
“昊……昊兒？是你嗎？”
秦怡寧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松開懷里的秦昊，緩緩站起身，目光緊緊鎖在石昊臉上。
此時的石昊已經長大成人，臉上的輪廓也早已褪去稚嫩，但秦怡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就是她的長子，石昊！
石子陵也猛地站起，虎目含淚，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石昊看著他們向自己沖來，沒有閃躲。
下一刻。
他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的兒……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秦怡寧泣不成聲，雙手摩挲著石昊的臉龐，想看清他每一寸模樣。
石子陵站在身后，同樣滿眼寵溺的看著石昊。
石昊閉了閉眼，將這重逢的酸楚壓回心底。
他沒有沉浸在溫情中太久，而是輕輕推開秦怡寧，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直直地看向那個仍坐在石凳上，臉色蒼白的甲胄少年。
“阿爸，阿媽?！?/p>
石昊平靜開口，伸手指向秦昊問道：“他是誰？”
庭院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石子陵和秦怡寧的身體同時一僵，喜悅被無措取代。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愧疚。
秦昊則是握緊了拳頭，昂起頭，不甘示弱地迎上石昊的目光。
良久，石子陵重重嘆了口氣，嗓音干澀的說道：“昊兒，他是……你的弟弟，秦昊?！?/p>
秦怡寧連忙接上，語氣急切地解釋：“當年，你失去至尊骨，性命垂危……我們走投無路，聽說不老山有秘法，或許能……能救你，條件之一，便是需有至親血脈在此……所以我們……”
“所以你們生下了他。”
石昊接過話頭道：“你們想用他的命，來換救我的一線可能？”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秦昊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下的石凳被帶倒，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原來是這樣……”
秦昊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顫抖，他眼圈通紅，死死瞪著石子陵和秦怡寧，又轉向石昊：“原來我出生的意義，就是為了給你這個‘哥哥’當藥引？！”
“昊兒，不是的！”
秦怡寧想要去拉秦昊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
“別碰我！”
秦昊厲聲道，他猛地從身后抽出一桿亮銀色的長槍，槍尖直指石昊：“我要跟你決斗，我要讓父親母親看看，我秦昊，絕不比你差，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更不是誰的藥！”
“胡鬧！”
石子陵想要上前制止，石昊卻伸手攔住了他，旋即目光平靜地看向秦昊：“好，我答應你?！?/p>
石昊說完便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與同境一戰?！?/p>
“誰要你讓！”
秦昊感覺受到了侮辱，毫不猶疑地動了手。
只見他身影如電，槍出如龍，銀色槍芒撕裂空氣，帶著凄厲的尖嘯直刺石昊心口。
這一槍，凝聚了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石昊動都沒動，直到槍尖臨身前三尺，他才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精準無誤地向前一點。
“——叮！”
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沒有華麗的光焰，沒有滔天的聲勢，石昊的指尖就那么輕描淡寫地點在了秦昊的槍尖之上。
“——轟！”
下一秒，秦昊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順著槍身狂涌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長槍脫手飛出，“奪”的一聲深深扎進遠處的假山石中。
他整個人更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草地上，渾身骨骼都像散了架。
兩人高下立判。
石昊收回手指，看著掙扎著想要爬起的弟弟，緩緩開口道：“秦昊，你想錯了，如果阿爸阿媽真能狠下心，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他們早在生下你之后，就會帶著所謂‘希望’離開不老山，回石村去找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石子陵夫婦，繼續說道：“他們之所以現在還留在這里，忍受分離之苦，把你養到這么大，教你本事，護你周全……正是因為他們舍不得，我是他們的孩子，但你同樣是他們的心頭肉，這份不舍和煎熬，比干脆利落的‘利用’，要痛苦千百倍……”
石昊的話，像一雙無形的手，猛地撕開了石子陵和秦怡寧一直試圖遮掩的傷疤。
秦怡寧捂住嘴，淚水奔涌。
石子陵別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兩人都沒想到，數年時間不見，自己的孩子竟然一眼看穿了他們心底的秘密。
“這……是真的嗎？”
秦昊趴在地上，不再試圖起身，他抬起頭，用破碎的聲音問向石子陵夫婦。
石子陵夫婦看著小兒子眼中的絕望，再也無法逃避，沉重而緩慢地點了點頭。
“昊兒……對不起……娘對不起你們兄弟兩個……”
秦怡寧幾乎要癱軟下去，被石子陵緊緊扶住。
石昊走到秦昊面前，伸出手道：“起來吧，我的弟弟，不管以前如何，從今以后，我們都是一家人了……”
石子陵夫婦微微一怔。
石昊小小年紀就能夠如此深明大義，這是他們兩個做夢都沒有想到的。
“你別得意，你不過是比我大兩歲，要是再給我兩年時間，我一定能超越你！”
秦昊沒有去拉石昊的手，而是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默默走到了一邊。
石昊收回手，也不介意。
他轉身看向秦昊，再次開口問道：“弟弟，你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塊至尊骨？”
秦昊身體一顫，他回過頭，目光再次對向石昊，不情愿的點頭“嗯”了一聲。
石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經璀璨，后來空蕩，如今又有新生的光芒在孕育。
“天生至尊骨……沒想到，我們兄弟，都是如此?！?/p>
石昊低聲自語道，他的聲音很輕，但落在秦昊耳中，卻是猶如五雷灌頂，直接讓他瞪大了雙眼。
秦昊目瞪口呆的看著石昊問道：“你身上也有至尊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