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燃很憤怒。
為前主感到憤怒。
前主固然不夠優秀,可是也不到一文不值的地步。
之所以他遭遇許徹的貶低,完全是因為許徹對底層人的歧視,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
以前蕭燃只是在前主的記憶中了解許徹這個人,那時候只覺得這個人很不討喜,現在直面他,才知道他是多么令人作嘔。
然而,對于蕭燃的奮起反擊,許徹依然不屑一顧,憤怒之后就是蔑視的一笑,“呵呵,真是口出狂言啊。就憑你,還想把我踩在腳下?你要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嗎?”
“哈哈哈,我很難不笑。”
許徹的嘲笑從未停止。
面對這樣的嘲諷,蕭燃表現得很平靜,只是淡淡地說:“笑吧,現在你可以笑個夠,因為以后你很少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憑什么讓我不嘲笑你。”許徹怒目而視,盯著蕭燃道,“記住,我看人從沒有出過錯,你是怎么樣的人我心知肚明,而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成功,更不可能得到我的認可。”
“那我們等著瞧。”
蕭燃依然平靜的看著許徹。
許徹也盯著蕭燃。
二人劍拔弩張,兩股看不到的力量正在碰撞,滿分勝負。
二人的對峙持續了很久,直到最后許徹失去了耐心,起身和安常明一塊離去。
他的眼神依然充滿蔑視,在他看來,蕭燃就是一只可以隨時踩死的螻蟻。
或許某個時刻他會自嘲一笑,因為他會被這么一只不起眼的螻蟻觸怒神經。
蕭燃一直盯著許徹,直到徹底看不到他的身影。
這一刻,蕭燃意識到了繼承前主的身份是不夠的,逃避與許炘的過去無法解決問題,只會遭到許徹的鄙視。
許炘的分手讓許徹沾沾自喜,因為他覺得是他的努力讓自己的女兒看清了蕭燃的為人。
佐證了他當初對蕭燃的看法。
蕭燃必須要反擊,狠狠地挫敗許徹的銳氣,讓他知道長江后浪推前浪。
而且,前浪必須死在沙灘上。
等到對話結束,李妙晴才來到蕭燃身邊,她雖然沒聽到談話的內容,但是可以感受到蕭燃的怒火。
“蕭燃。”
李妙晴的芊芊玉手輕輕搭在蕭燃的肩膀,以示安慰。
蕭燃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眸看了一下李妙晴,最后搖頭擠出一點笑意,“放心吧,我沒事。”
“你沒事當然最好啦。”
李妙晴看了看周圍,嘆了口氣,“工作完成了,我們走吧。”
目的已經達成,這場交流會確實已經沒有需要留戀的地方,于是,蕭燃點點頭,和李妙晴一塊離開。
二人并沒有急著回去,而是一塊來到了會場外邊,一塊站在河邊的欄桿看著滬市的風景。
今天溫度來到了零下,河水結了一層薄冰。
二人一左一右的站著,皆是不語,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過了很久,一陣冷風吹過,李妙晴打了個哆嗦,她注意到蕭燃一直沉默著,就問:“蕭燃?”
聽到李妙晴的呼喚,蕭燃如夢初醒,怔怔地看著她。
李妙晴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她的笑仿佛有溫度一樣,“你在想什么呢?”
“想……想了很多。”蕭燃這時候才注意到已經下起了一點雪花,在李妙晴的頭發上沾著幾點白。
蕭燃挪了挪身子,抬手給李妙晴彈去這點不合時宜的白。
李妙晴笑了笑,還微微屈膝,以便蕭燃可以看到她全部的頭頂,直到蕭燃幫她清理了所有落在頭上的雪花。
她說:“不至于吧,你前女友的父親并不了解真正的你,而且你還泡了人家嬌生慣養的女兒,他能不反感你嗎?”
“他對我的反感已經不是單純的介意了,而是偏見。”
“偏見?為什么?因為你的出身并不高貴?”
“說不定呢。”
介意蕭燃的出身,也是許徹產生偏見的一個原因。
許炘曾經分享過,許家自上世紀開始就是很富裕的商人,雖然中途有過低谷,但是許徹當家之后就很快把家族從低谷中拉了起來。
可見許徹是有能力的,并且從未脫離過上流社會。
或許正是出生于這樣的家庭環境,才養成了他如此傲慢的性格。
“真是個沒品的男人。”李妙晴忍不住吐槽。
蕭燃愣了一下,沒想到李妙晴會這樣吐槽許徹的人品。
見狀,李妙晴笑了笑,“怎么了嘛?他確實沒品啊?誰天生高貴啊,你的出身又不是你可以決定的,也不代表將來的你不可以躍居上流。蕭燃,別想那么多,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哦?這么說,你的出身也不算上流咯?”蕭燃對李妙晴的身世產生了好奇。
李妙晴如此憤憤不平的樣子,好像真的可以和普通人感同身受,這點完全不像一個上流社會的富家千金可以理解的。
李妙晴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壞笑,“你很想知道我的身世么?”
蕭燃忽然就不想知道了。
見蕭燃慫了,李妙晴就覺得好笑,她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你別一副嚇破膽的樣子行不行。我的身世其實不復雜,我的父母很恩愛,他們恩愛到我這個女兒才像一個局外人,我記得我五歲還是六歲的時候,有一次我爸爸媽媽帶我去購物,他們倆手拉著手,有說有笑的,我那時候小小一只,跟在他們身后,光顧著看貨架上各色的棉花糖了,沒跟上他們,然后他們就水靈靈把我這個女兒給忘在了商超里面,他們回到家之后才發現女兒丟了,那天我在商超的前臺喝了五杯酸奶才等到他們來接我回去。”
“原來你只是個意外。”
蕭燃可以想象出那樣的場景,又忍不住問:“你是獨生女?”
“對啊。”李妙晴點點頭,“我媽老說我是意外懷上的,他們一開始都沒打算要孩子。所以我真的是個意外。”
這下確定了,李妙晴是獨生女,也就是說,和她很親近并且住在一塊的周云涯并非他的弟弟或者哥哥,真的是她的情人。
李妙晴分享了一些她的家庭趣事,讓氣氛緩和了很多。
最后,蕭燃也終于愿意和李妙晴敞開心扉,“我想創業。”
“什么?”
李妙晴難以置信的看著蕭燃,“創業?你要創什么?”
“創什么業都可以,只要可以讓我有資本和許徹掰掰手腕。”
蕭燃說得異常決然,帶著憤恨的語氣。
李妙晴微微皺眉,她理解蕭燃現在的心情,一定是被許徹的貶低給刺激到了,打算反擊。
這種反抗精神李妙晴當然很支持,但是蕭燃冷不丁的要創業,倒是讓她有些拿不住主意,“蕭燃,你別沖動啊。創業不是隨口說的,你現在就算有一定的資本,也不能貿然投進去,你得先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我有。”
蕭燃不等李妙晴說完,就直接用一個非常肯定的語氣打斷了她。
李妙晴看著蕭燃,她從沒有見過這么堅定的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