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燃看著許炘,試圖理解她這么說的深層意味。
但是他注定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蕭燃不是前主,這點一直以來他都清楚的提醒自己。
前主對許炘的虧欠不應該成為自己這一世的枷鎖。
于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后,蕭燃淡淡地說:“放心吧,現在的我過得很好,甚至比從前更好。”
蕭燃以為這么說可以愉快地結束這段對話,可是他不知道這句話一樣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許炘的心上。
因為許炘想起了那天和張長安的通話。
張長安覺得她和蕭燃分手會更好。
現在蕭燃也這么說,無疑殘忍地否定了二人曾經的戀愛。
許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掩面痛哭。
這樣的情況真的把蕭燃給嚇到了。
周圍人來人往的,蕭燃真怕自己被人當成圖謀不軌的歹徒。
正想著應該如何安慰許炘,不成想許炘忽然抬頭憤憤地看著她,那個仿佛要殺人的男神讓蕭燃頭皮發麻。
一種不好的預感直沖腦門。
許炘道:“好,我明白了,到了最后,在你心里我們那五年也是錯誤的,蕭燃,真的看錯你了,我一直以為在你心里,就算我們分手了那五年也是無怨無悔的。”
“我沒有覺得那五年是錯誤的。”
蕭燃很無奈,極力地想要解釋清楚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他知道,那段戀愛許炘付出了很多,雖然沒有結果,但是不能否定那份感情。
世界上很多戀愛就是這樣的,分手了,不代表曾經沒有愛過。
“那你也覺得曾經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嗎?”許炘問。
“痛苦……痛苦倒不至于吧,只是那樣的狀態確實不算很好。當然啦,我們現在說那些都沒有意義了,我們已經分手了,而且是你提的分手,你應該比我更能夠放下那段感情。”
“現在你又怪我和你分手了,是么?”
許炘更加痛心,現在的她,異常的敏感。
蕭燃捂著臉,無比痛苦,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管許炘是多么強勢、多么成熟的一個女人,在感情上都難免走向感性。
對她來說,那五年的感情是她用和家人決裂的代價換來的,所以絕不允許任何人否定它,即便蕭燃本人也不行。
蕭燃覺得這個話題只會越說越亂,許炘的情緒也會越來越崩潰,干脆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好了,好了,我怪我自己以前沒用,可以了嗎?”
“對,你就是沒用。”許炘很生氣,幾乎是不帶任何猶豫地說,“我都和你分手了,你都沒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但凡那時候的你可以表現出哪怕一點點可以娶我的決心,我都可以堅定不移地陪你走到最后。但是你不能,你不僅沒有能力挽留我,還在分手之后光速喜歡上了另一個人,這樣的你讓我覺得惡心。”
許炘很痛苦,同時也很氣憤。
眼淚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包括蕭燃在內的,這個夜晚都變得模糊不清。
被許炘這般貶低,蕭燃非常不爽,忍不住回懟道:“分手之后你再來說這些還有意義嗎?當初你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就直接離開了我,讓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忍受孤獨寂寞,讓我一個人呆在那個該死的房間里面如行尸走肉一樣渡過,那種痛苦你能理解嗎?”
“你覺得分手之后我就很好受嗎?”許炘反問。
蕭燃不想聽,示意許炘不要再說,“我們都很痛苦,所以我們不合適,我們不要再像兩個沒有理智的神經病一樣在這里斤斤計較,可以嘛?”
“我沒有和你斤斤計較,我只是想告訴你,分手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好,我謝謝你給我那得多機會,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可以去享受你的上流生活,我也可以不再面對你那個高傲的父親,我們最好的狀態就是互不打擾,能明白嗎?”
“……”
經過蕭燃的強勢調和,許炘也選擇了沉默。
晚風很冷,燈光依然點點,交相輝映,附近人來人往,行色匆匆的人并不會在意這邊有一男一女因為分手的事而吵得面紅耳赤。
消停了三四分鐘之后,許炘的眼淚終于不再止不住的落下,蕭燃也不再怒火中燒。
一陣冷風吹過,二人終于可以冷靜下來。
蕭燃看了看體育館的方向,突然感覺里面的世界會更好,不管和沈霖宴還是和李妙晴呆在一塊都不至于說幾句話就吵起來。
許久,蕭燃淡淡的說,“現在我們對彼此都有很大的意見,見面了總是免不了不愉快的收場。”
許炘不予置否,她眼眶、鼻子、臉頰都因為哭泣和冷風變得紅撲撲的,狠狠地抽了抽鼻涕,喝了一口飲料才說,“我本來不是來找你吵架的。”
“無所謂了,可能我們的緣分早就結束了,之所以還會偶然相遇,我認為是因為我們需要這樣的一個機會。”
“機會?什么機會?”許炘不解。
“一個把過去來不及說的意見一吐為快的機會。”
“……嗯。”
沉默良久,許炘不得不點頭同意這個觀點。
之所以每次見面都會不愉快,大概是因為彼此都對對方很有意見吧。
想通了這點,許炘得以緩和情緒,問:“所以,你覺得我們的緣分……徹底結束了嗎?”
面對這個問題,蕭燃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搖頭一笑,“或許吧。畢竟曾經的我也不是沒有努力過,但是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我做不到你父親要求的,也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你當然也等不起我,所以我們都迷失了,繼續糾纏在一起只會一團糟,倒不如分手來得實在。”
許炘難過地低下頭,無話可說。
蕭燃看了看時間,準備離去,“好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這么說,我都要說一下。現在的我不再是曾經的我了,你也可以不再是曾經的你。我們都有選擇未來的權力,你不必責怪我喜歡上了別人,你也可以沒有顧忌地喜歡上另一個男人,開始新的戀愛。從此我們互不打擾,祝彼此幸福。”
聽到蕭燃這么說,許炘并未急著說話,而是眼眶濕潤地看著他許久,最后用一個很復雜的語氣問:“說了這么多,你就是想跟我說,我們徹底斷了,不可能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