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幽深狹長的巷子,仿佛被城市遺忘的角落,僅有的幾盞冷光燈茍延殘喘地亮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圓幾米的地面,反而襯得周圍的黑暗更加濃重。
濕冷的空氣里彌漫著陳腐的霉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
青黑色苔蘚斑駁的石壁墻上,嵌著幾扇朽壞的木門。
其中一扇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向內打開,露出門后光景。
門內是一個荒廢的老院子,幾棵枯樹伸展著光禿禿的枝椏,如同鬼爪般刺向昏暗的天空。
院子雜亂無章,落葉和垃圾堆積無人打掃,通往內宅的石階前,一個戴著半邊金屬面具的男人佇立著,手中一條黝黑發亮的鞭子正狠狠抽打著旁邊幾只蜷縮哀鳴的黑畜妖,鞭子落下處,已是皮開肉綻,惡臭的黑血緩緩滲出。
“聽說你們捕獲了許昭庭……”面具人頭也不回,聲音沙啞地開口,隨即像是察覺到什么猛然回頭!
他的目光撞上時宇,驚駭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殘忍:“你是誰?!”
他見過許昭庭,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
情況有變!
面具人幾乎本能地轉身欲逃,然而下一秒,一股根本無法抗衡的沛然巨力憑空出現,如同無形巨手將他整個人死死攥住,雙腳離地,徒勞地懸空掙扎。
時宇緩緩抬起一只手,眼神淡漠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聯系你的上頭,可活。”
“休想!”面具人掙扎著低吼,倒是還有幾分硬氣……只是。
時宇眸光微凝,強悍的精神力轟然爆發,如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整個院落,不放過任何一寸角落。
許昭庭既然能得到藍袍執事的名字,宇昂這里必然會有關于其的線索。
果然,片刻之后,一張被仔細折疊的紙條在無形念力的操控下,從一堆雜物中飛起,穩穩地懸停在時宇面前。
面具人雖然看不清臉色,但那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無法抑制的驚恐目光,已然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宇昂,”時宇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晃了晃手中的紙條,“現在,線索我也有了。你還要拼死抵抗嗎?”
“你……你怎么會認識我?!”宇昂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變調。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個恐怖的少年,對方為何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
(在博城時,宇昂是身份尊貴的穆家養子,而時宇則刻意讓自己變得透明,兩人并無交集。加之關于時宇擊殺吳苦的嫌疑,情報僅在審判會和撒朗高層流轉,以宇昂的地位,還遠不足以知曉。)
“死,還是,活?”時宇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已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不耐。
“我……我打!”宇昂掙扎片刻,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認命般地點頭。抵抗毫無意義,他還年輕,他不想死……活著,就還有機會。
執事大人,我想活……只能請您赴死了!
時宇心念微動,松開了部分念力壓制,讓宇昂的雙手得以活動。
只見宇昂顫抖著從口袋里摸出一部特制的衛星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唯一存儲的號碼。
“喂!什么事?”一道陰沉嘶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宇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諂媚而急切:“大人,我……我發現了一條大魚!我一個人實在沒把握拿下,這才冒昧打擾您……”
“哼,知道了。”對面冷冷回應,隨即掛斷。
宇昂抬起頭,用試探的目光看向時宇:“大人,那個藍袍……很快就要來了。您看……”
“嗯。”時宇淡淡應了一聲,轉身走向身后的老宅,隨意找了一把積灰的木椅坐下,閉目眼神,靜靜等待。
一段時間后,一道身穿藍色披風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落中。他看著垂手站在原地的宇昂,兜帽下傳出陰冷的聲音:“現在是審判會嚴打的時候,你最好真的發現了有價值的目標!”
宇昂低眉順眼,眼睛卻飛快地朝屋內瞥了一眼,同時故意提高音量:“大人請放心!這條魚絕對夠大!”與此同時,他用夸張的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有——人——!”
藍袍人瞬間讀懂了口型,臉色劇變,周身魔能剛要涌動——
轟!
一股遠超他想象的恐怖空間壓力轟然降臨!如同萬丈山岳瞬間壓身,將他每一寸肌肉、每一絲魔能都徹底禁錮、鎮壓!在那股仿佛能碾碎靈魂的力量面前,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咔嚓……轟隆!
老舊的房屋難以承受這驟然爆發的磅礴念力,轟然倒塌了一半!煙塵彌漫中,只見時宇依舊安然坐在那把木椅上,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他緩緩拿出手機,撥通號碼。
“一個藍袍,一個黑袍。帶錢來收貨。”他的聲音透過煙塵,清晰而冷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夜鷹有些變調的聲音:“啊?!哦……好!馬上到!”
電話掛斷,時宇依舊靜坐,仿佛周遭的廢墟和那兩個被徹底鎮壓的黑椒廷成員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沒過多久,夜鷹的身影急匆匆地趕來。他看到時宇時,眼底下意識地閃過一絲驚懼,顯然又回想起了當初被無情碾壓、骨骼盡碎的痛苦經歷。他的目光轉向旁邊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藍袍和宇昂時,頓時放出驚喜的光芒,忍不住就想上前查驗。
“等等。”
時宇淡淡開口,兩個字便讓夜鷹瞬間僵在原地,疑惑地回頭望來。
“錢呢?”時宇問得直接。
夜鷹連忙道:“錢你放心,審判會絕不會賴賬!我只是先過來確認一下……”他快速掃了一眼地上的兩人,“一個黑袍教士兩百萬,一個活的藍袍執事三千萬,總共三千兩百萬。這個價格,如何?”
“嗯。”時宇點了點頭。三千兩百萬,還算公道。
收到轉賬成功的提示后,時宇站起身。
“這里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一道皎潔的銀色光柱驟然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住他的身影。
下一秒,光柱與其中的人一同消散無蹤,只留下廢墟院落中面面相覷的夜鷹,以及兩個面如死灰的囚徒。
這個夜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