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綠柳就摸著腦袋,一臉緊張的走了進來:“世子妃,你沒事吧!我剛,好像被人打了腦袋!”
謝姝見她無恙,亦是放心了許多,她揉了揉綠柳的后頸處,“無事,你莫擔心。”
“可……”綠柳還想問些什么。
謝姝見狀,拿起了衣衫遞了過去,“這幾件先定下吧。讓錦繡堂按照我以前的身量改改。”
正事已經(jīng)做完,謝姝也不愿在此處多費功夫。
綠柳還有些暈暈乎乎,見謝姝遞了東西給她,也就立刻伸手去接,口中想問出的話,也就咽了回去,應了一聲:“是。”
等下了樓,莫娘子正嘆著氣,滿是遺憾地撥動著算盤珠子。
“莫掌柜怎唉聲嘆氣的?”謝姝見她發(fā)愁,笑問道,“可是賺的太多,算不過賬了?”
莫娘子抬頭,面上微紅,眼中撲閃著亮兒,她悄悄湊近了些,才一臉可惜地朝著謝姝道:“世子妃不知道,我剛瞧見了什么!”
謝姝一時來了興趣,也就耳朵湊了過去。
“那位公子說想要些好衣料,我特意下樓拿了東西送上去,結果上去后!竟看到那小廝在內室脫了衣裳……”莫娘子半捂著了嘴邊,頗為痛心道,“哎,這好不容易遇見個俊俏的,誰承想竟是斷袖呢!”
謝姝未曾想到,這裴玄清還好這一口!
她吃驚地“啊”了一聲,卻是一把被莫娘子捂住了嘴巴。莫娘子朝著她眨巴了好幾下眼睛,謝姝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樓梯上,裴久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家主子,口中低聲念叨著:“何必非要走窗?這崴了腳,又得修養(yǎng)幾日。家主,您別是故意的吧?”
“閉嘴!”裴玄清兩頰泛紅,一只手搭在了裴久安的肩上,本是跳著一只腳下樓,卻在抬眸撞上謝姝那一臉看戲的神情后,立刻強裝無礙,收回了手。
不知為何,裴玄清就是不愿被謝姝看見他這幅狼狽樣子,便硬是忍著腳踝處劇烈的痛意,搖著折扇,體態(tài)瀟灑地走了下來。
裴久安跟在后頭,直盯著他的左腳看著,生怕他不小心摔下去,不由伸出手去,虛扶了一把,“家主,還是我扶著您吧。”
從謝姝的角度看過去,這一主一仆,都快要抱到一起了。可當謝姝的視線正與裴玄清對上時,對方又急急抽回了胳膊。
欲蓋彌彰!
謝姝在心底嘀咕了一聲。
難怪裴玄清對她的態(tài)度這般差,原來他本來就不喜女子。怕是被人發(fā)現(xiàn)他的隱秘,又故意裝作一番風流公子的模樣。
嘖嘖,斷袖嘛,她上輩子見過一兩個,倒也不稀奇。
她那是什么眼神?裴玄清見謝姝轉回了頭,但剛剛那一道探究玩味兒的目光,讓他甚感不喜。難道,看出他崴腳了?
也怪裴久安,讓他在內室里頭裝裝樣子,結果他還真試起衣裳來了。等裴玄清身形一轉,翻窗而入時,正瞧見了赤裸裸的裴久安,害得他腳下一滑,就扭到了。
“家主……您不是說,也給屬下做兩身新襖嗎?這寒冬臘月的,咱們在外頭辦事的,也得有個好身子才行。”被裴玄清瞪了一眼,裴久安只得賠著笑,憨憨解釋了一句。
“哼,”裴玄清冷不丁哼了一聲,“行啊,這衣裳的錢我出了。本掌院的醫(yī)藥費,你出。”
“啊!家主!別啊!”裴久安一聽,腦袋都大了,急吼吼道,“要不,要不這衣裳的錢,我自己出了!”
侯在一旁的綠柳,也被那頭的聲音給吸引了過去,這主仆二人還真是親近呢!
“世子妃,您瞧,這裴掌院對他的小廝可真好,還親自給他買衣裳!”綠柳先去結了賬,而后湊到了謝姝的跟前,小聲說了一句。
謝姝望過去,“噗嗤——”笑出了聲,等到裴玄清一個凌厲的眼神掃射過來,她才趕緊收回了笑意,沉聲道:“多嘴。”
綠柳急忙收住了話頭。
“莫娘子,說正經(jīng)事兒。明天,還請讓春嬸兒拿著牌子,去一趟承恩侯府。侯爺新納的林姨娘有了身孕,得做些寬松且御寒的新衣。”謝姝將腰間別著的出入侯府的木牌放在了柜臺上,她囑咐了一句,“定要用最好的料子,做得暖和些,承恩侯府不差錢。”
“好好好,您放心,咱們店啊,只做最好的!”莫娘子一聽見謝姝的話,眼睛都亮了,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然而,等到謝姝抬腳就要出門時,裴玄清亦是跟了上來。
她走幾步,身后之人就走幾步。
謝姝頗為惱火,她停住腳步,回頭問了一聲道:“裴掌院,是要跟著我去哪兒?”
這東西都給他了,人怎么還不走!不知道避嫌嗎?
還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認識?
裴玄清想走,更想早些去轎子上躺著,奈何謝姝走在前頭,擋著了他的道啊!
可被謝姝這么一問,裴玄清那股子反骨勁又來了,他眼眸一轉,見她蹙眉,便故意帶著輕挑風流的語氣,扇尖一抬,抵著謝姝的下頜,俯身輕笑道:“好問題,我想想?啊,那不如跟著世子妃,去看看鴛鴦戲水?”
“鴛鴦戲水”四個字,被裴玄清輕咬在唇邊,字字頓挫,卻又曖昧至極。
謝姝當即臉色一紅,神情微滯,他!他分明就是在提那夜藏于浴桶之中的事情!他故意的!
可當視線落于裴玄清身后之人時,謝姝掩藏在心底的羞恥感,瞬間消散不見。不就是言辭上被一個斷袖占幾分便宜罷了,哪有如何呢?
想存心逗弄她?她可不是臉皮薄如紙片的閨閣女子。
“哦~”謝姝長舒了一口氣,而后反將一軍,右手將折扇輕推回去,調轉一頭,直抵在了裴玄清的心口處,畫了個圈道,“這光看有什么意思?不如我與裴掌院再‘戲’一回?”
軟噥之音,呢喃入耳。
胸口處傳來一陣陣的酥癢,僅一句話,就讓裴玄清心亂如麻,思緒再一次飛向那夜水中的旖旎……
兩個說話間,貼得極近。
綠柳與裴久安各自守在一側,雖都懂事地往后移了兩步,以免礙著主子們談事,但心底都有些奇怪,這兩人何時如何熟悉了?
“裴掌院今日,不當值?”
就在裴玄清思緒翩飛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抬頭瞧去,“呦,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