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對我娘動手!”寧榮笙一個上前,沖著王婆抬腳就要踢過去。
好在李嬸反應快,把肩上扛著的人往身側一扔,那厚實的被褥正巧擋了這一腳。
“哎喲,我的肚子哎!”兩個人齊齊松手,被裹在被子里的李氏當即摔在了地上,這摔是沒摔疼,可偏偏被她親兒子踢了一腳,疼得她哭天喊地,直不起身子了。
不過那棉被裹得緊,直不直得起身子,又能如何呢?
此刻,李氏就好似夏日里被暴曬的蚯蚓,掙扎、蠕動,卻偏偏逃脫不得。
這府中旁觀的人,看著她的慘樣,都偷偷摸摸捂著嘴巴,笑出了聲。
“娘!”寧容笙心底有氣,剛才那一腳更是使了十分的力氣,本就想將那惡毒的奴才踹死,以解他心頭之恨。
誰承想,竟是踹到了他娘的身上了?
“娘,你沒事吧?”寧容笙連忙跪在了地上,兩只手扒拉著李氏身上的棉被,結果手下一扯,卻是將李氏整個人都順著被面,給滾了出去。
“砰——”
李氏翻滾了兩圈,一頭栽在了花壇邊上,額頭上磕出了一片紅腫,那圓鼓鼓的包瞬間就起來了!比起寺廟里的彌勒佛,看著還滑稽呢!
不過半日的功夫,李氏被氣得頭暈不說,還連連受傷,她揉著腦袋,沖著謝姝的方向“呸”了一句:“你個害人精!你就是故意來克我的!”
那可不是嘛!謝姝被李氏的話逗笑了。
她就是來克李氏的??!她不僅要克李氏,她還要克她全家呢!
“婆母這話說的,也說得太對了吧?!敝x姝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一臉敬佩道,“難怪旁人都說婆母有佛性呢,這都能算出來!佩服佩服!”
寧容笙連爬帶滾,見李氏在地上滾了兩圈,頭發散亂,衣襟不整,這臉上、手上都是泥,那是一臉心疼地將人扶了起來,讓她靠坐在一旁的花壇上。
殘花入泥,枯枝落葉,竟都被李氏一屁股坐得更爛了。
一如,這爛到根子里的承恩侯府。
“笙兒,她這是要害死你娘??!是要殺了我?。 崩钍暇忂^神來,臉上老淚縱橫,如今竟是連那些個潑皮賴婆子都敢對她動手!
“剛才呢,我只是送你去鶴山堂修養。這一腳踹在你肚子上,要你命的人,不是你的好笙兒嗎?”謝姝一臉無辜,她攤了攤手,很是疑惑道,“你啊,怪也該怪你兒子才對!”
李氏揉著肚子,那抽筋般的疼痛再一次襲來,可她嘴中嘟嘟囔囔了半天,硬是沒想出一句能反駁謝姝的話!
寧容笙見謝姝滿是得意,心中的憤怒更甚了。
他倒要讓謝姝看看,這入了承恩侯府內,她算個什么東西!
“來人!還不將她給我拿下!關去敬安堂!”寧容笙看了一眼四周,氣勢洶洶的朝著府中人發號施令。
敬安堂乃是承恩侯府內,專門用來懲罰下人的地方。這承恩侯府的仆從們,聽到這地方,都禁不住被嚇了一個哆嗦。
那寧容笙這一聲令下后,周圍竟無一人敢動手。
甚至那些個看家護衛之人,都紛紛你推我攮,向后退了幾步。
寧容笙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轉了幾圈,怒吼道:“難不成你們也要反了!”
要說這承恩侯府?。?/p>
就是人心渙散呢!
幾個護衛湊在一起,他們悄悄打量了謝姝幾眼,又相互低聲說了幾句話。等他們再一抬眼時,鎮遠將軍府的人已是一個個的拔劍、抽棍,似是隨時都能打起來。
最終,他們還是低下了頭,只當聽不見。
見狀,謝姝笑成臉都疼了,承恩侯府一向拮據,李氏心疼銀兩,給下人們的例銀是一年比一年少。這些人想要吃得飽、穿得暖,那就得從各項雜事里偷油水。
下人們不忠,自然也就不會給主子賣命了!
“哈哈哈,哈哈?!敝x姝捧著肚子,只覺得寧容笙此時比唱戲的丑角還好笑!
笑了一陣后,她兩手一拍,朝著身后的綠柳吩咐了一聲:“本世子妃第一日進門,當是要大賞一番。從今日起,只要愿意來我東苑做事的,每個人賞銀二兩?!?/p>
“我!世子妃,我干活勤快,我能行!”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灰撲撲的小女娃娃舉著手就沖了進來。
謝姝轉頭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是她!
竟是上輩子因她而誤食了毒湯,不幸丟了性命,卻救了自己的那個燒火丫頭!
“綠柳。”謝姝壓住了心底的驚喜,輕喚了一聲綠柳。
綠柳從袖中掏出了二兩碎銀,遞了過去:“喏,收好。往后你就跟著我們世子妃了?!?/p>
有了出頭鳥,這四周的下人們,都動了心。
區區二兩銀子,就能買個人心,這也得感謝李氏的摳門了。
然而,只等一旁的小廝剛舉起手來,他就被寧容笙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臉上,整個人都被抽暈了過去。
寧容笙一把抽出了護衛腰間的長劍,鋒利的劍刃指向了府中眾人,漲紅著一張臉威脅道:“我看!誰敢!”
那燒火的小丫頭已被綠柳護在了身后。
“謝姝,我是承恩侯世子!這侯府的事情,自當是本世子說了算!”如今,竟連府中的下人,都看不起他了?寧容笙終是如李氏一般,被氣得頭暈腦脹。
“瞧世子這話說的,這侯府應當是你爹,承恩侯做主才對?!敝x姝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就對著侯府的下人喊了句:“聽見沒,你們世子爺想早日承襲爵位,趕緊讓侯爺去請旨!”
下人們一聽,個個頭縮起來如鵪鶉一樣,這種話誰敢說?
就是寧容笙自己,他都不敢說。
他爹還沒死呢!他就趕著襲爵,那不是盼著他爹死嗎?
寧容笙想起承恩侯今日的果決,只怕他這個爹從來都不似表面那般平庸無用!
這話,是萬萬不可傳到承恩侯的耳中。
“謝姝,你休要挑撥離間!”寧容笙持劍對準了謝姝,沖著她就是一通亂指亂罵,“我一向最敬重我爹了!你這般無恥齷齪的小人,休想毀我承恩侯府的安寧!”
“寧容笙,可我嫁進來,就是要攪得你們侯府,雞犬不寧??!”謝姝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面上滿是無辜,但嘴里說的話能把人活生生的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