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業怔住,手里的物資灑了一地,清冽的水滴濺到王偉業的腳背,他突然暴怒,
“我的水!爸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這水有多難得!海哥手下那么多人分到水的只有……”
王偉業還沒說完,身子就被王志豪狠狠推了出去,
“我叫你滾!以后你的物資就是你的!我們嫌臟!”
滾燙的地面燒得王偉業心里怒火沖天,他不懂明明自己帶來了物資,王志豪為什么這么對他?
就算是他之前擅自做主將自家物資都交了出去,但他也是為了保護家人啊,他一個人,還能抵抗海哥那么多人嗎?
不可能的,現在整個村子都被海哥掌管了,只有聽海哥的話,才能活下去。
他做的沒錯。
王偉業站起身,唯一一杯水已經滲進地里沒辦法收回了,他只能沉默地將其他食物撿起來,再次遞給王志豪,
“爸,物資你拿著,很快你就會明白的,我的選擇是對的。”
略過王志豪的身影,王偉業看向院子里站著的陳英和三個兒子,但是他們的眼神也滿是冷漠,仿佛他是個陌生人一樣。
他低下頭,只頑固地將手里的物資向前遞。
王志豪一巴掌拍了過去,物資再次散落一地,大門被狠狠摔上。
這樣的場景在村里還有很多,他們都是被海哥以巡邏隊的名義騙過去,最后卻成了惡徒們的幫兇。
可是無論怎樣,現在沒有人能拒絕他們帶回來的物資。
只能按下心底的所有情緒,甚至很快開始為自家能獲得比別人家更多的物資而感到慶幸。
為了防止山上的野獸再度傷人,巡邏隊每天依舊在村里巡邏。
但是這次,并不需要海哥大張旗鼓去召集人,沒了物資后大家都爭著搶著想去巡邏。
黃毛瞇著眼,打量著求到他面前的幾個年輕女人,笑得意味不明,
“這可不行,巡邏又不是過家家,真的遇到野獸了你們這幾個嬌滴滴的女人有什么用?還得連累我們保護你們!巡邏隊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我們只要有能力的人!”
“我不需要你們幫,遇到野獸也不會拖后腿,大不了你讓野獸把我吃了,我真的需要物資,我的孩子再沒有水喝就真的不行了!我求求你們了!”
女人臉上的傷還沒退去,只能遮蓋住眼底的仇恨跪在黃毛面前。
她知道這群人和那個企圖強暴她的麻子臉是一伙的,她好命被那神秘野獸救了,可是她的女兒被驚嚇到,已經發了好多天的高燒,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只能求這群人,為女兒討杯水喝。
這群惡徒搶走了他們的物資,卻每天只給村里的男人們發物資,老人,女人,孩子都沒有份。
衛珊兒心里恨到不行,只能深深低下頭,才能不被他們發現她眼中的怨恨。
黃毛看著女人瘦削的脊背不出聲,任由身旁的兄弟們臟話連篇。
他一把拽起衛珊兒的胳膊,蠻橫地將人扯到一旁。
衛珊兒慌了,身后傳來男人們惡劣起哄的聲音,她咬牙切齒,絕望地準備和他拼命。
黃毛沒理會兄弟們的起哄聲,將衛珊兒帶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隨手將手里的女人摔在地上,問道,
“海哥是不會讓女人進巡邏隊的,不如這樣,你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我給你一杯水讓你去救你的女兒怎么樣?”
衛珊兒瞪大眼,滿是警惕,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雖然也害怕那頭巨獸,但是比起這群人,她更愿意被巨獸殺死。
況且那頭巨獸救過自己和女兒一命,她不愿意說出任何有關巨獸的信息,讓這些人有所防備。
黃毛狠狠揪著衛珊兒的頭發,迫使她仰著頭看向自己,再次開口,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不然你知道什么后果!我只要你說出那天晚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隱瞞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頭皮傳來劇烈的疼痛,但是衛珊兒并沒有屈服于黃毛的兇狠神情,她早就存了死志。
女兒是她唯一的命,她心里比誰都清楚現在并不是有一杯水就能救回她的孩子,她只是無法干坐著看著女兒一點點失去生機,才將自己置于這種地步。
可笑黃毛居然想利用這一點來換取巨獸的信息,衛珊兒嗤笑一聲,不可能的,巨獸是這個村子唯一的希望了。
就算巨獸殺光所有人也好,她是不會說出任何信息的。
衛珊兒冷靜地看著黃毛,一字一句回答,
“那天晚上,我什么也不知道。”
黃毛徹底被衛珊兒眼中的無所謂挑釁到,
“呵呵,好,夠硬氣!那就讓我看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黃毛抓著衛珊兒的頭發就狠狠朝著地面砸去,衛珊兒整個人都隨著黃毛的手無力地晃動,隨即頭狠狠撞向滾燙的地面。
一時之間,衛珊兒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她只能想起自己的女兒還躺在家里,等她回去。
她的女兒還那么小,就被那個惡徒裝進麻袋里當個玩具一樣甩來甩去,現在她也要死了,她死了,那她的女兒怎么辦?
這些惡徒簡直不是人!
他們不是人!
可恨她沒有任何能力,不能殺死這些畜生!
她發自內心地祈求著,祈禱著那晚的巨獸能夠再次出現,她愿意用她的生命作為回報,請求有誰來殺死這些畜生。
偏僻的角落里,一聲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個不停,很快,濃郁的血腥味沾染了整片又厚又重的空氣。
鮮血模糊了雙眼,衛珊兒吊著最后一口氣,從地面抓起一把沙土,扔向身前的敵人。
猝不及防被沙土迷了眼睛的黃毛暗罵一聲,一腳踢開身下如同死尸一般的女人。
眼睛傳來灼燒的痛感,黃毛啐了一口,用手狠狠揉了一把眼睛。
視線出現一瞬的模糊,再次眨眼,本該是空無一人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老婆子的身影。
月亮很圓,月光卻模模糊糊,即使已經習慣了黑夜,但是人類的視力終究有限。
黑暗中一雙獸瞳已經盯上了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