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哈哈哈哈,這兩人真是笑死了人了,沒這個膽子為什么要來搶羅哥的地盤啊,現在被人找上門來知道哭了?”
“讓一個老頭子來賣可憐,道德綁架啊,都什么時候了還搞這套?”
“就是啊,你先搶東西還指望別人尊老愛幼嗎?”
眾人的討論聲逐漸越來越大,根本不再避諱兩人,反而像是故意說給兩人聽一般。
魏武被魏明擋著,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情況,等他反應過來那老頭是在說他的時候,魏明已經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他徒勞地張張口,想要解釋什么,但是現在好像不是能說出真實理由的場合。
魏明簡直是服了,腦子里的所有算計也被打亂成一團,不明白魏武為什么要搞這一出,還嫌丟臉不夠嗎?
對面雖然人多,但此時卻只有羅哥一個人走上前來,他看看魏武,仔細辨認了一下。
魏武的一張臉黝黑,布滿了各種深淺不同的紋紋路路,要是不注意去看,很難發現他眼眶通紅。
但是落在一般人臉上會顯得令人心痛的神色,此刻映在魏武的臉上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羅哥看清魏武的臉之后,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看向魏明,
“喂!你們也不用在這里搞這些東西,這位置給你們就給了,我今天來就為了一件事,把里面的鋪蓋和衣物那些東西還給我!那可都是我的東西!”
羅哥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在眾人看戲的目光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兄弟們立刻幫襯道,
“沒錯,我們不說你們就裝不知道啊,我羅哥那么大的床墊子是你們能睡的嗎?真不要臉!”
魏明忍了又忍,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可以,這些東西是我忘了要還給你,都在隔間里,我沒動,你們自己去拿吧。”
說罷,他戒備地看向羅哥,以及那個不動聲色的女人。
原本他確實是想過直接占了隔間里的這些東西的,他和魏武初來乍到,身上根本沒有任何保暖物資。
不說褥子、被子等大件物資,就是連衣服都只剩身上的這一套。
避難所里只給他們劃分了一個鋪位,其他什么都沒有,都需要他們自己去準備。
但現在官方兌換處被關,他們只能花大價錢從其他人手中去換。
羅哥留下來的這些衣物都是質量十分好的,魏明現在只慶幸自己沒有昨晚就擅自動用這些。
“呵,還忘了,真是說得比唱得好聽,怕是根本就沒想過給吧。”
“以為能仗著三隊的人騎在我們羅哥頭上,沒想到我羅哥也是有靠山的吧?”
有人不停地譏諷,眼含挑釁,好像是想要故意惹怒魏明一樣。
但魏明現在只想趕緊息事寧人,把這群瘟神送走。
衛珊兒那條路沒走通,三隊那邊的人他也不能再去找,不然被他們知道了他還有晶核,事情會變得更難辦。
再加上眼前這個看不清底細的女人,他實在不敢再得罪眼前這個羅哥。
見魏明不上當,那些人也只能憤憤呸了一聲。
然后幾個人一擁而上,將整個隔間的所有東西都搬空,連遮擋的簾子都沒留下。
一群人耀武揚威地走了,徒留一塊光禿禿、看著就泛著寒意的水石板地面。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去,也漸漸散開,但那些戲謔、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遠比這光禿禿的鋪位更讓魏明心煩意亂。
但現在連個簾子都沒有,讓他想躲過眾人的視線都不行。
魏明懶得再看魏武一眼,直接走開,他還得想辦法去換些東西過來,才能好好休息。
一整天下來,沒有一件事情是順他心意的。
但是讓魏明沒想到的是,四周的人幾乎都被羅哥的人特地關照過一樣,沒有人愿意換給他物資。
這些人生怕和他扯上關系,還不等魏明靠近,就遠遠拉上了簾子,直接回避與魏明有任何交流。
魏明和羅哥等人的交鋒早就傳遍了這個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避難所,相比較于魏明和三隊的關系,他們更加相信羅哥和他女朋友的關系。
魏明轉了一圈,受盡了冷眼。
魏武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意像無數根細針,透過早就粘連成一片的衣物刺入骨髓。
他偷偷抬眼看向站在幾步開外的魏明,后者背對著他,肩膀緊繃,似乎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周圍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那些毫不掩飾的竊笑和鄙夷,比這地上的寒氣更讓他窒息。
他想去拉魏明,想求他想點辦法,哪怕只是找塊破布擋擋風也好,但魏明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讓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訕訕地縮了回來。
此刻他再也不敢想什么父子親情了,剛剛那股莫名的委屈也早已屈服于殘酷的現實。
什么都比不上好好讓他活著。
魏明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不是因為氣溫,而是因為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
他環視四周,每一道拉緊的簾子都像一張無聲嘲笑的臉。
羅哥那群人做得真絕,連一絲喘息的余地都不給他留。
他下意識地再次捂緊胸口,那袋沉甸甸的、他拼了命才弄到的晶核,此刻成了唯一的熱源。
“阿明。”
想通了的魏武想要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的緊張氛圍,但是魏明只聽到魏武的聲音就煩躁。
“閉嘴!”魏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
“除了哭,你還會干什么?要不是你……”
他想說如果不是當初魏武一直拿王翠芬當傭人使喚,現在王翠芬也不至于這么冷漠。
如果不是魏武剛剛還看不清現實胡攪蠻纏,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得到了衛珊兒的保護。
有衛珊兒在,羅哥那些人也不可能做得這么絕,這些欺軟怕硬的人也不敢這么對他。
但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他們現在只能蜷縮著身子躺在光禿禿的地上,在一眾隔間的圍堵之下,像是被遺忘在角落的垃圾一般,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