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陳英捏著手心里的草藥,只覺得這小小一片、毫無分量的草藥比貼著后心的獸皮還要讓她燒得慌。
她處處做戲、步步試探,卻是將這輩子的心機都用在了曲心柔這樣一個真誠又心軟的女人身上。
先前那點完成任務(wù)后的得意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幾乎令她窒息的無盡愧疚。
陳英腳步沉重地回到隔間里,緊緊拉上簾子,才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憂慮再也掩飾不住。
王志豪為了不露餡,一直保持著“瀕死老人”的姿態(tài),只能用眼神急切地詢問情況。
陳英苦笑一聲,將那片珍貴的草藥小心地遞到他眼前,又朝曲心柔隔間的方向指了指,示意是他們給的。
王志豪也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復(fù)雜的神情,與陳英默默對視片刻,最終有些狼狽地垂下頭,喉嚨里發(fā)出含糊的嘆息。
兩人的內(nèi)心都受到了劇烈的譴責(zé)。
沉默半晌,王志豪吭哧哧地掙扎著坐起來一點,摸索著想把家里寒酸的家當(dāng)都收拾出來,想看看有什么能回報這份善意。
可翻來翻去,最值錢的還是王翠芬昨晚給的那些厚實保暖的獸皮。
兩人再度相顧無言,只剩下滿心的無奈。
沉默的氛圍持續(xù)到了衛(wèi)珊兒和王翠芬來和他們接頭。
衛(wèi)珊兒從陳英手中接過那片枯黃黯淡的草藥葉,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綠光。
在木系異能的灌溉之下,它重新煥發(fā)生機,干枯的葉脈重新充盈起生命的光澤,有了再度種植的希望。
她摸摸鼻尖,
“現(xiàn)在各大戰(zhàn)隊都在收草藥植株,隨便換給哪個隊都能換來大堆的物資,她居然就這么給出來了,相比之下我們有點太不是人了好像。”
看著眼前幾人臉上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復(fù)雜與不安,王翠芬反而輕輕笑了一下,打破了沉悶。
“這不正好?”
她冷靜地分析道,
“有了這株珍貴的草藥在前,衛(wèi)珊兒這個木系異能者愿意幫忙不就顯得合理多了,況且要是情況沒我們想得那么糟,那么這份恩情還怕還不了嗎?”
陳英被點醒,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對啊,那我們按原計劃今晚就行動?”
王翠芬果斷點頭,“事不宜遲,越早弄清楚越好。”
雖然時間倉促,但是這件事還是要盡快解決才行。
陳英面上一喜,心里祈禱可一定要是他們想多了,老婆子只是得了不好治的病,這樣的話,大家都能好好的。
整個下午,陳英都在心神不寧中度過,腦子里反復(fù)演練著晚上的說辭。
終于熬到了晚飯時分,她瞅準(zhǔn)機會,悄悄將曲心柔拉到一個僻靜無人的角落。
“心柔妹子,”
陳英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感激與決然的神情,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了一整天,你給我的東西還是太珍貴了,但是我又是實在沒辦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你這份情,但是我肯定是要還你這份情的,就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
曲心柔看著陳英嚴(yán)肅的表情,有些莫名,連忙擺手,
“大姐,不用了,我們拿著那草藥也沒什么用,與其就這么放壞了不如讓它發(fā)揮該有的作用。”
“妹子,你別推辭,”
陳英打斷她,語氣懇切,
“這草藥的價值我清楚,隨便拿去換都能值不少東西。所以我不能就這么算了,是這樣的,我們一塊逃難來的鄉(xiāng)親里,就有一個木系異能者。
她看到這個很感興趣,愿意跟我換。
她說了,如果你家也,呃,就是看在你這份心意的份上,她也可以私下給你們家人看看病,不收報酬。”
陳英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曲心柔家隔間的方向。
曲心柔心臟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側(cè)了側(cè),試圖擋住陳英的視線,臉上瞬間布滿警覺,脫口而出,
“不,我們不需要!你讓他去給你公爹看看就行。”
陳英見狀,立刻拉住曲心柔冰冷的手,放緩了聲音,
“妹子,我沒有惡意,只是現(xiàn)在你也知道找到個可以相信的木系異能者有多不容易,所以我有這個路子第一個就想到了你,畢竟這草藥是你的。
你如果不愿意,就當(dāng)今天這事我從沒說過,這草藥的情,我另想法子報答你。
但你若是愿意信我這一回,”
陳英的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體諒和保證,
“我陳英用這條命擔(dān)保,這事絕不泄露一個字!都是做兒女的,我看得出你心里壓著事兒……
唉,我確實有些唐突了,你見諒。”
說著,陳英作勢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曲心柔原本警惕的心情也放松下來,她的心跳如擂鼓,那個可能救母親的微小希望像黑暗中搖曳的燭火,誘惑著她。
眼看陳英要走,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緊緊抓住了陳英的衣袖。
“大姐……”
曲心柔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那個木系異能者,她是屬于哪個隊伍的?”
這是她最后的防線。
陳英停下腳步,回身,目光坦誠地看著她,
“她才來基地不久,還沒正式加入任何戰(zhàn)隊。不過已經(jīng)收到了七隊的邀請,就等這陣子忙完,就會是七隊的人了。”
“好,我知道了,”
曲心柔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巨大的掙扎讓她嗓音哽咽,
“大姐,謝謝你,你讓我想一下好嗎?等我一下。”
她緊緊攥著陳英的衣袖,仿佛那是溺水時抓住的浮木,眼神里充滿了對一線生機的渴望,卻又被無邊的恐懼緊緊纏繞。
她實在不愿意放棄這個機會,這可能是唯一能救她母親的機會了。
盡管這個決定也伴隨著巨大的危機。
陳英理解地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曲心柔的手背,語氣溫和而充滿力量,
“當(dāng)然,妹子,你怎么選都行,想好了隨時找我。”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這件事情只能由她自己慢慢考慮,此刻需要給對方空間。
陳英走了,曲心柔在原地待了許久,直到郭飛宇一臉焦急地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