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豪站在船頭,努力地辨認著凌霄留給他的地圖。
洪水將所有地標淹沒,為了不走錯路,王志豪只能放慢速度,從一座座還露在水面上的大樓之間穿過。
因此,他們一行人的隊伍變得越來越長,原本足夠的物資也被加速消耗。
王志豪看著剛剛救上來的人,又看了看王翠芬留下的物資,
“英子,把最后這點米都熬上吧,那幾個人再不吃點估計撐不到安城了。”
陳英聞言點點頭。
他們剛剛經(jīng)過了一個小縣城,縣城只剩最后一棟樓沒被洪水淹沒,孤零零地立在一望無際的水面上,里面的人不知道餓了多久。
如果不是他們經(jīng)過這里,發(fā)現(xiàn)了大樓窗戶上的求救信號,怕是這些人就得活生生餓死了。
大樓里只有五個大人和兩個小孩子活了下來,每個人身上幾乎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看著很像咬痕,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怪物。
魏清披著雨衣,帶著幾個年輕的隊員走到船隊最后方,先走到傷勢最嚴重的大娘身邊,
“大娘,那你別怕,我是醫(yī)生,讓我來看看你的傷口。”
女人費力地睜開眼,一雙宛如枯槁的手拉著魏清,
“不,不用管我,去救救我孫子,求求你們了。”
魏清蹲下身,盡力安撫,
“大娘,你孫子已經(jīng)得到救助了,他現(xiàn)在很好,我來看看你的傷,你撐住了,治好了傷就能看到他了啊。”
女人這才流下眼淚,不停地道謝。
魏清此刻的臉色卻越來越沉重,他仔細地查看女人身上的傷口,看起來像是被某種長有利齒的怪物所咬,四周的皮肉都被咬了下來。
“大娘,你還記得這些傷口是怎么來的嗎?”
“水,水里有魚,我下水了,被咬了。”
魏清打量著大娘的表情,
“那您還記得咬你的怪物長什么樣嗎?”
“不,不記得,沒看清。”
看著大娘有些吞吞吐吐,魏清沒有再問,將傷口包扎好,接著去看下一個人。
其余人身上的傷口和大娘一致,都是被一種小型長獠牙的怪物所咬,但是他們都沒看清怪物長什么樣。
魏清問起時,幾人都是一臉驚恐,顯然是被嚇壞了,說話都顛三倒四的,
“小兄弟,我這傷會不會有毒啊,我覺得痛的厲害。”
“我覺得頭暈得厲害,會不會傳染啊,我的孩子還小,可不能被我傳染了。”
有人拉住魏清,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假,魏清安撫了兩句,
“暫時沒有產(chǎn)生明顯的中毒跡象,也沒有證明會有傳染性,我們馬上到安城了,安城會有醫(yī)生接管你們,不用擔心。”
見抱著孩子的女人穿著單薄,魏清將自己的軍大衣讓給了這對母子,而后找到衛(wèi)珊兒拜托她幫忙加固一下幾人身下快要散架的木筏子。
衛(wèi)珊兒點點頭,用一根藤蔓將木筏緊緊纏繞住。
兩人回到船隊前方才偷偷湊到一起,
“衛(wèi)姐,怎么樣?你有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的?”
“我沒看出來有什么不對勁的,只是他們身上的傷穿起來嚴重,氣息很微弱,但也可能是餓了太久的緣故,到底怎么了?”
剛剛她看似是用藤蔓加固木筏,實則是借藤蔓將每個人都接觸了一下,但是她的木系異能最多只能感覺到幾人受傷嚴重,其他的沒看出來。
魏清苦惱地撓撓頭,
“我就是覺得他們幾人的傷有點不對勁,明明不是中毒,傷口處的病變卻有點不正常,而且,明明身受重傷虛弱至極,但是眼神卻很亢奮,只有那個大娘一直不肯抬頭,我懷疑那個大娘在撒謊,但是我沒有證據(jù)。”
琪琪被兩人夾在中間,也學著魏清的樣子撓撓頭。
衛(wèi)珊兒摸了摸女兒的小揪揪,又拍了拍魏清,
“我會多注意他們的,現(xiàn)在這個樣子出現(xiàn)什么怪事都是有可能的,你也別太擔心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
魏清點點頭,反正他能做的都做了,只要別在這一兩天出事,其他的到時候交給安城其他人去煩惱吧。
“粥好了,快來喝一點歇歇吧。”
聽到陳英的聲音,魏清和衛(wèi)珊兒的肚子同時響了起來,兩人一直在忙,都忘了吃飯。
清淡的米粥香氣如同勾起了所有人的口水,但是沒有人敢上來爭奪,陳英站在鍋旁邊,一人一勺,不偏不倚。
根據(jù)魏清的科普,大家現(xiàn)在都知道了陳英如今是一名力量系異能者,拿大鐵勺看似是陳英打飯的工具,實則如果有人敢爭搶,那大鐵勺就會輕輕敲醒你的腦殼。
吃過虧的人現(xiàn)在頭上的包還沒消呢,看見勺子就發(fā)暈。
后上船的人見先前的人都是乖乖排隊,自然也不敢壞了規(guī)矩,即使已經(jīng)餓到頭暈眼花,也只能耐心等著。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分給他們的粥居然是最多的,就連那幾個異能者和救援隊隊員都沒有他們分到的多。
幾人一時捧著碗有些不敢動,陳英一邊打飯,一邊大聲招呼,
“快吃,都不許給我浪費食物,看在你們現(xiàn)在太虛弱的緣故,我這次分給你們食物多一點,但就這一次,我們的食物也不多了,我們要團結(jié)起來,才能讓更多的人安全到達避難所,誰要是搗亂,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聽到陳英的話,其余人臉上的不贊同也只能收了起來,這些天下來,陳英早已憑借自身的武力值在眾人面前有了絕對的地位,沒人敢不聽她的話。
而剛剛上船的人看著自己被包扎的傷口,身下被加固過的筏子,手里熱氣騰騰的米粥,不由紅了眼,心底總算有了一絲安定感。
“謝謝你們。”
披著魏清的軍大衣的女人抱著碗,顫顫巍巍給懷里的孩子喂粥,自然不用陳英強調(diào),現(xiàn)在也沒有一個人會浪費食物。
捧著手里的一小碗粥,再大的困難也會被這一小碗食物帶來的滿足打敗,一時之間,長長的船隊陷入安靜。
大家都各自小口小口地喝著米粥,感受從手心暖到胃里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