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曲心柔壓下心中的各種想法,只后知后覺地想起剛剛給陳英塞帕子的時候,碰到陳英的手心溫熱。
不會是發燒了吧。
到了午飯時刻,曲心柔接過郭飛宇遞來的碗,兩人準備找個清靜一點的地方,卻沒想正好碰見了角落里的陳英。
她幾乎是跪在地上,哀求面前身穿三大戰隊制服的人,
“大人,求求你們了,我公爹他真的快不行了,你們幫幫我吧,我是力量系的,你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讓這位大人替我公爹治療一下吧。”
陳英痛哭流涕,但卻一點沒能打動眼前的人,他嫌棄地揮揮手,
“今天你來求,明天他來求,那我還有休息的時候嗎?想看病卻什么都拿不出來,就是末世前都沒這樣的道理!快走快走!”
陳英被推開,慌了神,
“大人,那我換一點藥也行啊,就一點藥行不行?我實在沒辦法了,大人你可憐可憐我吧,他一個老人,撐不過今晚的。”
那人更加氣憤,
“滾開!一個老人就讓他去死,浪費什么物資,現在藥有多難得你知道嗎?你再糾纏下去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兩人徑直離開,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陳英一眼。
曲心柔緊緊皺著眉頭,看著陳英癱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張被凍得通紅、滿是淚痕的臉龐寫滿了絕望和無助。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盛著稀薄糊糊的木碗。
“心柔!”
郭飛宇低沉而急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警告和緊張。
他用力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眼神里充滿戒備,示意她不要多管閑事。
曲心柔的身體被丈夫拉著向前踉蹌了一步,但她的目光卻緊緊鎖在陳英身上,無法移開。
陳英此刻的絕望與痛苦,仿佛一面鏡子,映照著她自己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無處訴說的煎熬和恐懼。
她看著陳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背影佝僂而沉重。
這些時日來她沒有一天不在后悔怎么就輕易相信了那些人的話,拿自己的母親作為他們實驗的對象。
什么輔助覺醒,讓普通人也可以覺醒異能,這根本不可能,是她太貪心了。
是她的貪心害死了母親,也會害死她和飛宇。
曲心柔低下頭,哽咽著將臉埋進郭飛宇的脖子里,
“都是我的錯。”
郭飛宇小心翼翼地將曲心柔抱進懷里,輕聲勸道,
“心柔,別說傻話,母親明白你的好心,是那些人騙了我們,是他們該死,別怕,我們能挺過去的,只要等到寒潮結束,我們就離開這里,去其他地方活下去。”
他摸了摸曲心柔的頭,在曲心柔看不見的地方,他才將自己內心的惶恐和恨意暴露出來。
“飛宇,”
曲心柔突然抬起頭,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卻異常堅定,
“她公爹也快不行了,沒人幫她,就當是......”
郭飛宇明白妻子的意思,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他知道妻子想做什么,這風險太大了。
但看著妻子眼中那壓抑不住的希冀和痛苦,他最終只是沉重地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掃了一眼陳英離去的方向,低聲道,
“小心點,別讓人看見。”
這句話像是解開了曲心柔身上的枷鎖。
她迅速將手中幾乎沒動過的木碗塞給郭飛宇,低聲說,
“你先回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劇烈跳動,裝作若無其事地、快步朝陳英走的方向跟去。
曲心柔沒有立刻叫住陳英,而是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確認周圍無人注意,才在一個相對避風的角落追上了腳步蹣跚的陳英。
“大姐!”
曲心柔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探詢。
陳英正在擦眼淚,聞聲渾身一震,猛地回頭,紅腫的眼睛里還殘留著淚水,看到是曲心柔,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更加悲傷和無奈的表情,
“……是你啊,妹子。”
曲心柔靠近一步,聲音放得更低,充滿了同情,
“我剛剛聽見你和那些人說話,”
她頓了頓,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然后極其謹慎地從自己厚實但破舊的棉衣內袋里,摸索出一個小小的、用破布層層包裹的東西。
她解開幾層布,露出里面一片干枯的、顏色暗淡的草藥葉子,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遞向陳英,眼神里帶著一絲緊張,
“我,我只有這個了,還是之前在外面運氣好找到的,據說是能消炎的,不知道對你公爹有沒有一點點用。”
陳英看著那片珍貴的、在末世里如同黃金般的草藥葉子,以及曲心柔眼中那真誠的關切和小心翼翼,心頭一酸。
她連忙擺手,帶著哭腔:“不不不,妹子,這太貴重了,我怎么能要你的救命東西……”
“拿著吧!”
曲心柔不由分說,迅速將那片葉子塞進陳英冰涼粗糙的手心,然后迅速把她的手合攏,讓她握緊,
“給老人試試,總比什么都不做強,我們......都不容易。”
她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仿佛透過陳英,看到了自己同樣艱難的處境。
陳英緊緊握住那片帶著曲心柔體溫的草藥,淚水再次涌出,這次不僅僅是表演,更帶上了真實的感動和一絲愧疚,
“妹子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謝你,你真是好心人……”
她抹了把眼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試探著問道,
“妹子,你家,你家老人還好嗎?這天殺的鬼天氣,老人最難熬了。”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曲心柔最敏感的神經。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眼神躲閃開陳英關切的目光,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聲音干澀而含糊,
“挺好的,現在這天氣就不讓她隨便出來了,不然生了病就不好了。”
她搖了搖頭,眼底帶上了十分的警惕。
陳英見狀立刻道,
“沒錯沒錯,可別讓老人出來受罪了,唉,那妹子,我先回去了啊,你們也要注意身體啊。”
曲心柔看著陳英慌慌張張離開的背影,心里才松了一口氣,朝著郭飛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