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個連身上的衣服都被喪尸撕扯得破破爛爛的隊員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抱住了那個藤蔓的尾端。
“我抓到了!”
他的嘶吼聲里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整個人被藤蔓巨大的力道拖向裂縫,沙石簌簌掉落,他卻像焊在了藤蔓上一般紋絲不動。
這太危險了!一個人抓住有什么用?
但是下一刻又有另一個人也撲了上去,緊緊用身體壓著藤蔓。
又是一個人,她沒抓到藤蔓,于是便選擇抱住了同伴的身體。
隊員們一個個地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條對抗大寶的藤蔓。
“抓住它!別讓它跑了!”
鄒國強的怒吼劃破天際。
他雙目赤紅,將最后的異能全部灌注到鎖定大寶位置中。
那狡猾的藤蔓終于被牢牢困住,再難逃脫。
大寶被拽住了尾端,居然真的逃不出去了。
大黃猛然從一群喪尸尸體中跳了出來,滿身都沾滿了喪尸黑紅色的血液。
它暴怒地沖到眾人身前,利爪帶著雷霆之勢劈向被困住的藤蔓。
大地在可怖的力量下裂開百米巨坑,血肉藤蔓應聲而斷,像被斬成兩段的巨蛇在坑底瘋狂扭動。
大黃再次鎖定了血肉之中微微露出來的黑色晶核的地方,這一次,大寶沒有第二次逃命的機會。
那條血肉藤蔓逐漸浮現出大寶的臉,沖著站在坑邊的王翠芬大喊,
“奶奶!別殺我!別殺我!”
它知道這是唯一能夠從目前的情況下活下來的辦法了。
王翠芬站在坑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那張在藤蔓表面浮現的、熟悉又陌生的臉。
沒有任何回應。
而大黃也沒有回頭,一爪子揮過去,一顆黑色晶核直接碎裂成兩半,化為齏粉。
“哈哈哈哈,我們贏了!”
“我們殺光了喪尸!”
“太好了!終于結束了!”
隊員們癱坐在地上,皮膚開始變得青黑,但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興奮。
鄒國強看著這一幕不知該怎么做。
最先顯露出特征的是普通人,他們身上布滿傷痕,早已不可避免地被喪尸抓到、咬到。
此刻連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剩下的人也逐漸開始顯露出一點特征來。
短暫的歡呼過后引來更加死寂的沉默。
突然有人說道,
“隊長,你們快去解救研究中心里的人吧,希望他們沒事。”
“對了,記得幫我找找我女兒啊,這是她的照片,希望她還活著。”
越來越多的人拿出身上唯一剩下的有關家人的物品來,放在一側,嘴里還在念叨什么,但是身體已經僵硬到無法動彈。
有人沒站穩,從坑邊滑落下去,仰面躺在坑底,有人從坑邊滾落下去。
意識到自己被感染了的隊員們,都自覺地讓自己留在了坑底。
周炎垂著頭,雙手被火焰燒得焦黑。
但這點黑比不上他面上的黑,他沉默片刻,抬起頭,抱起地上一堆七零八落的物品,就要往基地里走。
鄒國強、溫宜安、花修杰雖然也都一臉淚痕,但還是攔在了周炎面前。
“你不能去。”
周炎咬了咬牙,
“滾開!”
“你不能去。”
“讓開,我就進去看一眼!讓我確定里面的人沒事!”
周炎掏出了沾滿了血跡的刀,直直對著鄒國強三人。
四個人無聲地對峙。
王翠芬輕輕摸著大黃身上的毛發,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一點點僵硬。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文身,準備解綁空間。
并交代大黃,
“大黃,我答應了柳樹讓它住在空間里,你之后可別把它趕出去,它為了這個居住資格可是拼了老命了。
以后你們就待在空間里別出來了,后山有獵物,對你們來說是很舒適的地方。”
大黃將頭埋在王翠芬懷里,不肯動彈。
五只崽子也都圍在王翠芬身邊,安靜呆著。
身后突然傳來動靜,王翠芬回過頭,眼睛像是透過一層膜看見有一個張牙舞爪的人影緩緩走來。
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香味傳來。
意識到是什么,王翠芬趕緊捂住了自己鼻子。
來人不知道是誰,長得有些抽象,但她一句話沒說,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后一道白光亮起。
感受到那抹光亮,王翠芬下意識就想逃,好難受。
但是老大死死拽住了她,不讓她逃跑。
大黃也像是突然瘋了,把逃跑的人一個個按回坑底里。
王翠芬用模糊的視線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想她還沒解綁空間呢,大黃它們就要弒主嗎?
不怕空間被毀掉嗎?
白光照在身體上似乎是被火烤著一般痛苦,王翠芬感覺自己直接被烤掉了一層皮。
隨即那股光變得溫和,身體暖烘烘的。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凄厲的哭喊聲,
“媽!”
......
“婆婆,你怎么還不醒啊?”
“奶奶,要起來吃早飯了哦。”
什么早飯?
是到了做早飯的時間了嗎?
幾點了?
王翠芬的意識清醒過來,睜開眼看清了坐在自己身邊的人,
“珊兒?”
衛珊兒聽見聲音,突然緊緊抱住了她
“婆婆,你醒了!”
“這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得救了!”
衛珊兒聲音哽咽,淚水順著王翠芬的脖頸流進了衣領里。
基地此時如同災后重建區一樣遍布傷痕又充滿了熱鬧,天上掛著久違的太陽。
好多人就這么躺在地上,接受溫暖的陽光照耀。
王翠芬看向大黃的身影奔波來奔波去,連同五只崽子都忙得沒有空看她一眼。
她坐起身,口袋里突然掉落出一根柳樹枝。
“婆婆......”
衛珊兒看著王翠芬愣愣地看著手里的柳樹枝,才將一切慢慢道來。
關于柳樹是怎么消滅了研究中心外的喪尸,將他們安全帶了出來。
關于曲心柔的母親,許慧茹是怎么決定強撐著去救基地外戰斗的他們。
關于柳樹是怎么一口氣將所有黑色晶核轉化為了治愈晶核。
還有一人一樹是怎么張牙舞爪地走到他們面前,將已經變成喪尸的他們救了回來。
總之一切都很神奇。
她意識模糊時聽見那一聲媽,還以為是魏明又來叫她起床了。
但這應該不是夢,她將那根干枯的柳樹枝插進了空間里,澆上一捧溪水,柳樹很快重新發芽。